“我使团还未出你大周国境,就全数死在黑风岭!尸体还未冷,你们朝堂上,就已经在急著推卸责任,栽赃嫁祸!”
她声音陡然拔高:“杨博起!你告诉我,这就是大周的诚意?这就是你们天朝上国的信义?!”
宫门前,所有官员、禁军、內侍,目光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杨博起看著眼前这女子,虽然她穿著普通使团人员的素服,但那份气度……
“阮姑娘。”杨博起缓缓开口。
女子瞳孔微缩,但並未否认,只是死死盯著他。
杨博起继续道,一字一顿:“黑风岭之事,非陛下所愿,非朝廷所愿,亦非本督所愿。”
“三十七条人命,是三十七个家庭破碎,是两国百姓之痛,是亲者之殤,仇者之快。”
他上前一步,距离女子只有三尺,目光坦荡:“阮姑娘,本督知你悲痛,也知你不信。但今日,在此,在皇城之下,在百官见证之中——”
他抬手指天,声音陡然转厉:“我杨博起,以性命立誓!十日之內,必查明黑风岭惨案真相,擒拿真凶,將其绳之以法,以告慰三十七位使臣在天之灵!否则——”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本督愿自缚双手,亲赴南越,於镇南关前,向贵国国主请罪。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话音落,宫门前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惊呆了。自缚赴越,以命作保?这杨博起是疯了不成?
阮清嵐也呆住了。
她望著眼前这面容清俊的年轻太监,满腔的悲愤怨恨,竟在这一刻,硬生生堵在了喉中。
许久,她缓缓开口:“你如何知我身份?又如何让我信你?”
“阮姑娘虽著素服,不施粉黛,但耳垂上这对南越王室女子及笄礼必佩的『月华珠,本督恰巧认得。”杨博起目光扫过她耳垂上那对毫不起眼的珍珠,“至於信与不信,十日为期,姑娘亲眼看著便是。”
“十日之后,若本督未能兑现誓言,姑娘可亲自持刀,於镇南关前,取我性命。”
阮清嵐死死盯著他,良久,她猛地转身,素白的衣袂在风中扬起一道决绝。
“好,杨博起,我记住你今日之言。”她背对著他,“十日。我只等十日。十日之后,若无结果——”
她霍然回首,只剩下属於南越公主的骄傲:“我南越虽是小国,亦有血性!”
说罢,她再不看任何人,领著那群悲愤的南越隨从,转身离去。
杨博起望著她消失在长街尽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正要上轿,却见宫门阴影处,太子朱文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看著他。
见他望来,太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隨即转身,消失在宫门內。
杨博起面无表情,收回目光,踏入轿中。
“去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