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没有任何预兆,刘培强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就要跪下去。
这不是软弱,这是一个男人在绝望中被捞起时,最本能的感激。
在这个连氧气都要配给的时代,一条命,比什么都重。
但他的膝盖没能落地。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赵刚单手发力,硬生生把这个壮汉给提了起来。
他看著刘培强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刘培强同志,咱们华国人不兴这一套。你要真想谢,就把这条命留著。”
“留著给国家,留著给这破球上的三十五亿人,甚至留著给未来诸天的所有华国人。”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在刘培强的心口,“前面的路还长,太阳都要炸了,你们还得带著地球去流浪。这活儿太累,国家需要你这样的硬骨头。”
刘培强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併拢双腿,在那狭窄的医疗室里,对著赵刚,对著那面悬浮的青铜镜,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標准的军礼。
“刘培强……听凭调遣!”
声音嘶哑,却如金石撞击。
这一刻,什么ueg的编制,什么领航员空间站的职责,在他心里都往后稍了稍。
他的命是国家的,现在,他的魂是特事局的。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那位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人——周喆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显然目睹了一切。
从绝望的诊断,到神跡般的復原,再到刘培强那发自灵魂的宣誓。
周喆直的目光扫过那个空玻璃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刚和悬浮的李越,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政委,神药虽好,但治得了病,治不了这颗星球的命啊。”
周喆直拄著拐杖,慢慢走了进来,虽然腿脚不便,但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场,却让张大彪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狂气。
“不过,既然你们连死神手里的单子都能抢回来,我想……”
老人停在李越面前,微微頷首,用一种近乎外交辞令般庄重、却又带著迫切请求的语气说道:
“关於行星发动机的改造方案,以及地球未来的航向……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李越的镜身微微旋转,镜面上映照出周喆直那双充满智慧与沧桑的眼睛。
精神波动在眾人脑海中响起:
“正如我意。周先生,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