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最近心情很差。
差到什么程度?连纳吉妮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他手指想討摸摸,他都只是敷衍地碰一下,然后就继续对著面前摊开的、从禁书区“借”出来的《至毒魔法:理论与禁忌实践》生闷气。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黑色的眼睛里翻涌著烦躁和不甘。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上次成功製作活点地图,並且在那场集体魔力灌注中,清晰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份冰冷力量的涌动后,汤姆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高端”的魔法——不是课本上那些小儿科的东西,而是真正具有力量、能体现他非凡天赋的魔法。
他隱约记得一些……碎片,关於如何更有效率地使用魔力,如何构筑更具杀伤力的咒语,甚至一些涉及灵魂和诅咒的禁忌知识。这些记忆模糊不清,但感觉无比熟悉,仿佛曾经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於是,他开始悄悄研究。
先从相对温和的、边缘性的黑魔法开始,比如一个能让物体缓慢腐坏、散发出绝望气息的凋零咒,或者一个能轻微干扰他人情绪、引发焦虑的恶念咒。
理论上,这些魔法需要的魔力控制精度很高,但以他对魔力的精细掌控和理论知识,应该不难。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无论他如何精確地念咒,如何稳定地输出魔力,甚至尝试调整手势和意念聚焦,那些咒语就是死活不生效。
凋零咒最多让一片树叶微微发黄;恶念咒连让旁边打瞌睡的巴斯皱下眉头都做不到,巴斯甚至睡得打起了小呼嚕。
他又试了记忆里几个稍微“深”一点的咒语,结果更糟——魔力在即將成型的瞬间就自行溃散,反噬力震得他手腕发麻,还差点把桌上一个水晶瓶掀翻。
这不可能!
汤姆对自己的魔法天赋有绝对自信,魔药、古代如尼文、复杂的魔法理论,他学起来得心应手。活点地图的核心设计和地脉计算也证明了他的能力。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他感觉本该擅长的魔法,却寸步难行?
他不信邪,今天又偷溜进禁书区,找了这本据说记载了许多危险但威力巨大咒语的古籍。
他挑了一个相对基础的、用於召唤和驱使低阶黑暗生物的咒语,准备在有求必应屋里再试一次。
结果……更惨。
咒语念完,魔力按照书上的描述构建,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然后,就在魔法即將成型的剎那——
“噗。”
一声轻响,仿佛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什么黑暗生物都没出现,只有一小团散发著淡淡柠檬清香和阳光味道的、乳白色的光雾,在空气中停留了两秒,然后慢悠悠地飘散了。
汤姆僵在原地,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团消散的光雾,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近乎崩溃的愤怒。
“这……是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阳光清香?净化光雾?”这跟他要的黑暗生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根本不是黑魔法!这简直像是……像是某个蹩脚治疗师或者过度乐观的赫奇帕奇搞出来的净化把戏!
一直盘在他手腕上、安静陪伴的纳吉妮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担忧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轻轻嘶嘶了一声,带著安慰的意味。
汤姆却猛地甩开手,胸膛剧烈起伏。
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且还是以这种荒诞的、近乎羞辱的方式失败!
这比纯粹的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就好像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从根本上拒绝、甚至扭曲他施展这类魔法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