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低吼出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正在打盹的巴斯惊醒了。
“咋了咋了?开饭了?”巴斯迷迷糊糊地从西弗勒斯常坐的椅垫上抬起头,看到汤姆铁青的脸,眨了眨黄眼睛,“汤姆,你脸咋绿了?中毒了?西弗!快来看小汤姆是不是乱吃东西了!”
这时,西弗勒斯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热可可,脖子上还掛著一个布袋子,里面露出几根新鲜的、带著泥土的曼德拉草叶子。
他一眼就看到汤姆不对劲的状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但很快被某种温暖力量中和掉的波动。
“吵吵啥?”西弗勒斯把热可可放在桌上,看向汤姆,“又跟你那本破书较劲呢?”
他早就注意到汤姆最近神神秘秘老往禁书区跑,还专门开闢了隔离试验间。
汤姆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自己刚才施法的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西弗勒斯走过去,拿起那本《至毒魔法》,隨手翻了翻,嗤笑一声:“净整这些歪门邪道。咋,试了不好使?”
“不是不好使,”汤姆的声音乾涩,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是根本使不出来。魔力一到关键节点就溃散,或者……变成別的东西。”他指著空气中早已消散的柠檬味光雾原本的位置,“我要召唤黑暗生物,结果出来一团……净化雾。”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放下书,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汤姆对面,拿起一杯热可可塞进他冰凉的手里:“握著,暖和点。小汤,我问你,你还记得当初我把你从日记本里弄出来,给你重塑身体的时候,用了啥材料不?”
汤姆抬起眼,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努力回忆。
“秘银丝,龙血木粉,月光石,日光兰……还有你从家养小精灵那里要来的蜂蜜?”
“对,但还有一样。”西弗勒斯提示,“我把从海格那儿要来的独角兽毛也给掺进去了。我当时问过胡三太爷,他说这东西灵性最足,能固本培元,驱邪扶正,確保新生灵体根正苗红,不受原先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污染。”
汤姆愣住了。
独角兽毛……代表极致纯洁、净化与守护的力量。
这种东西,作为他新生肉体的核心材料之一?
“你的意思是……”汤姆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这些材料,尤其是独角兽毛,我的魔力被净化了?或者说,改造了?变得无法施展黑魔法?”
“不是无法施展,”西弗勒斯摸著下巴,分析道,“是排斥。你的魔力本源里被掺进了极度排斥黑暗、诅咒、负面能量的特质。当你试图施展这类魔法时,你的魔力会本能地抵抗、扭曲,甚至將构建的能量向著相反的方向——比如净化、守护——转化。所以你召唤黑暗生物,出来净化雾;想让人凋零,可能顶多让人打个喷嚏。”
汤姆听完,脸色更白了,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仿佛根基被撼动的无措和……伤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份与眾不同的冰冷力量感和对黑魔法的熟悉,是他天赋的一部分,是他独特的標识。
现在却告诉他,这部分被锁死了,甚至被扭转了?
看著汤姆罕见地流露出近乎脆弱的神情,西弗勒斯心里嘖了一声,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汤姆一歪:“瞅你这齣息!至於吗?黑魔法有啥好的?阴森森的,伤身又伤魂,练多了容易禿头还心理变態!你看伏地魔,就是典型反面教材!”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蛊惑:“小汤,咱换个思路。物极必反听过没?你这魔力不是排斥黑暗吗?那它对啥最亲?对光明、对守护、对防御是不是最得劲儿?你试试黑魔法防御术啊!越高深的越好,说不定有惊喜!”
汤姆抬起头,黑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光,但更多的是怀疑:“防御术?那些课本上的……”
“课本上的当然不够看!”西弗勒斯一挥手,“来点高难度的!比如……呼神护卫!高级守护神咒,需要集中回想最快乐的记忆,召唤出守护神来抵御摄魂怪。这咒语对正面情绪和守护意念要求极高,很多成年巫师都学不会。你试试!”
汤姆犹豫了一下。
呼神护卫,他確实在书上看过,理论倒背如流,但从没试过,因为他觉得自己大概没什么“足够快乐”的记忆来支撑。
但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空处,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快乐的记忆。
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顿饱饭?西弗勒斯把酱骨头分给他一半的时候?李秀兰给他缝袜子时絮絮叨叨的关心?纳吉妮第一次主动盘上他手腕时的冰凉触感和依赖感?还有……製作活点地图成功时,大家欢呼击掌那一刻?
这些片段,起初有些模糊疏离,但渐渐地,一种淡淡的、真实的暖意在他心底漾开。
他举起魔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清晰而坚定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