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丝极其淡薄、却让西弗勒斯后背微微发紧的窥视感。
並非活人的目光,更像是一个被设置好的、沉寂的魔法標记或警报,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极其微弱地触动了。
这標记的感觉……有点熟悉,让他想起翻倒巷某些黑魔法店铺门楣上那种隱蔽的警戒符咒,但更加精巧,也更加古老。
“有人来过。不止一次。”西弗勒斯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空荡荡的房间,“先来的,做了点清理或安抚的活儿。后来的,或者同时,留下了眼睛。”
汤姆已经蹲下身,用魔杖尖端点著一小块看起来並无异常的地面,银光闪过,地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磷光,勾勒出几个残缺的脚印形状——大小款式不一,显然属於不同的人,而且都避开了灰尘最厚的地方,沿著某种特定路径走动。
“至少两到三个人,有男有女,行动谨慎,目的明確。”汤姆分析道,“清理痕跡的手法很高明,几乎没留下个人魔力特徵。但这个警戒標记……”
他抬头看向房间角落一根裸露的、锈蚀的水管,“手法很老派,带著点……家族传承式的刻板精准,普林斯风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真是普林斯家族的人来过,他们来做什么?清理门户?寻找东西?还是……別的?
西弗勒斯不再停留在门口,他开始仔细搜索这个曾经囚禁他童年的牢笼。
客厅、狭小的厨房、通向二楼的陡峭楼梯……所有房间都空空如也,除了灰尘和废墟,似乎什么也没留下。
那个男人和女人,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连同他们暴烈而悲哀的痕跡,都被时间或某种力量抹去了大半。
最后,他回到了客厅,站在那个冰冷的、积满灰烬和鸟粪的壁炉前。
这是记忆中最鲜明的地標——父亲咆哮的宝座,母亲瑟缩的角落,也是幼小的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盯著壁炉內侧那些被熏得漆黑的砖石。记忆的某个角落微微鬆动。
好像……好像有一次,母亲在父亲醉倒后,曾飞快地、神经质地摸索过壁炉內侧某块砖头,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满脸惊恐。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想来……
他伸出手,无视厚厚的菸灰,仔细摸索著那些砖石的边缘。
冰冷,粗糙。
突然,在靠近底部、一块顏色略深、边缘似乎有细微磨损的砖石上,他的指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围砖石的温润感,以及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微小凹陷。
他用力按下那块砖石。
“咔噠。”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砖石向內缩进半寸,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黑洞洞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灰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耗尽的防尘防潮魔法微光在闪烁。
里面只放著两样东西:一个没有署名、摺叠起来的普通信封;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银质徽章,在黑暗中幽幽反著光。
西弗勒斯取出它们。
信封很轻,纸质普通。
而那个徽章……他认出来了,和他在博金博克那本相册扉页上看到的纹样一模一样:
缠绕的毒蛇与古老的坩堝,线条优雅而冷峻——普林斯家族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