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烬还在霍格莫德边缘的夜风中明明灭灭,空气里充斥著硝烟、血腥和焦土的味道。
月光穿过逐渐散去的烟尘,照亮了战场上或坐或臥、喘息著的人们。
穆迪拄著他那根满是疤痕的魔杖,喘著粗气,脸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两只正常的蓝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全场。
他先是確认了食死徒確实已经撤得乾乾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然后目光才落到那群东倒西歪、却一个不少的学生身上。
西弗勒斯在莱姆斯的搀扶下站著,脸色白得嚇人,袍子前襟染著血,但眼神依旧锐利,正看著莉莉小心翼翼地为昏迷的彼得做进一步检查。
詹姆斯和西里斯一左一右守在彼得旁边,脸上再也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紧张和后怕。
汤姆站在稍远处,袍子沾满灰尘,但身姿笔挺,黑色的眼睛冷静地观察著周围,手里还下意识地握著魔杖。
莉莉虽然头髮散乱,脸颊有污跡,但处理伤口的动作稳定而快速。
“都还活著?”穆迪粗声粗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都活著。”金斯莱·沙克尔捂著包扎好的肩膀,声音有些虚弱但肯定,“多亏了这些孩子们。”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和惊嘆,尤其在扫过西弗勒斯、汤姆和昏迷的彼得时。
阿不福思阴鬱地瞥了一眼被詹姆斯和西里斯小心翼翼抬起来的彼得,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话虽难听,但语气里少了最初的纯粹嫌恶。
“別说那些没用的了,”穆迪不耐地挥挥手,儘管他自己也伤得不轻,但指挥若定的老傲罗风范又回来了,“能动的,轻伤的,互相搀扶!重伤的,用漂浮咒稳著点抬!阿不福思,你酒吧后门那条密道还能用不?直接通圣芒戈紧急入口那条?”
“能用,就是窄点,別挤。”阿不福思瓮声瓮气地说。
“行。沙克尔,你带迪歌、麦金农、迪尔伯恩他们几个伤势重的,跟阿不福思走,直接去圣芒戈。我跟剩下的人处理现场,然后带这帮小崽子回霍格沃茨。”穆迪快速分配任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安排得井井有条。
显然是把防卫军眾人划归到了“需要带回安全地带”的范畴。
很快,受伤较重的几位凤凰社成员在阿不福思的带领下,通过猪头酒吧的密道先行前往圣芒戈。
穆迪则指挥著剩余还能活动的人——包括几个轻伤的凤凰社成员和防卫军眾人——开始简单清理战场,消除过於明显的战斗痕跡,至少不能让明天来霍格莫德的普通学生和居民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巫师战爭级別的衝突。
这个过程里,穆迪的嘴就没停过。
“斯內普,肋骨断了吧?別硬撑!喝了这瓶生骨灵,赶紧的!……还有你,红头髮小丫头,別光顾著看那个晕过去的小子,你自己胳膊上那道划伤没看见?感染了黑魔法残留有你受的!那两个上躥下跳的,抬人稳当点,晃什么晃?!当是抬圣诞火鸡呢?!……那个一声不吭的小白脸!”
汤姆抬头,缓缓对上穆迪的视线。
“对,就是你!警戒就好好警戒,別老往这边瞟!你那个防御法术是不错,但精神不集中屁用没有!”
他骂骂咧咧,声音嘶哑,但奇怪的是,没人觉得反感。
反而,他每骂一句,大家就更安心一分——还有力气骂人,情况就还在控制之中。
而且,他骂归骂,手里却没停,精准地把各种应急药剂丟给需要的人,指挥著最简单的战场清理魔法,甚至抽空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味道刺鼻的治疗药水,眉头都没皱一下。
西弗勒斯接过那瓶顏色诡异、味道更诡异的生骨灵,看了看穆迪脸上那道深可见骨、只是草草止血的伤口,没说什么,仰头灌了下去。
果然,味道难以形容,但一股温热的、带著刺麻感的药力立刻开始在胸腔瀰漫,断裂的肋骨处传来痒痒的癒合感。
他瞥了一眼穆迪,默默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贴著“化瘀生肌膏”標籤的白瓷盒,递了过去。
“外敷,治伤口,防黑魔法残留,效果好,不留疤。”西弗勒斯言简意賅。
穆迪愣了一下,接过小盒,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凉辛辣又带著生命力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哪来的?又是你那些土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