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詹姆斯的鼓依旧有些杂乱,西里斯的唱依旧狂野不羈,但至少大家是在同一个调子、同一个节奏里了。
那种生涩却充满原始力量的碰撞,反而有种別样的、属於他们这个年龄和团队的鲜活生命力。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从磕磕绊绊到逐渐顺畅,从各顾各到开始有了眼神交流。
汗水浸湿了头髮,手指磨得发红,嗓子喊得发乾,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纯粹的、创造和分享的快乐。
连西弗勒斯在弹完一段他觉得还不错的solo后,嘴角都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莉莉在一旁看著,时而为他们糟糕的配合发笑,时而又被他们突然的默契和爆发出的情感打动。
她偷偷用魔法留影球记录了几个片段,打算以后用来“勒索”他们。
汤姆虽然依旧声称这是噪音,但也没再戴耳塞,只是抱著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黑色的眼睛里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练习了多久,直到大家都筋疲力尽,瘫坐在地板上喝著黄油啤酒。
房间里瀰漫著汗水、灰尘和少年人炽热梦想的味道。
西里斯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看著天花板上魔法模擬出的、如同星空般闪烁的光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你们知道吗?约翰跟我说,他们乐队的目標,不只是出一张唱片,开几场演唱会。他们想用音乐留下点什么,证明他们来过,活过,反抗过。”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他的朋友们——满脸汗水却笑容明亮的詹姆斯,安静微笑的莱姆斯,有些疲惫但眼中带光的彼得,虽然面无表情但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吉他琴弦的西弗勒斯,还有不远处看似置身事外却一直没离开的莉莉和汤姆。
“我觉得……”西里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著一种罕见的、不掺任何玩笑的认真,“我们也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向每一个人,特別是詹姆斯,他最好的兄弟,一起恶作剧,一起帮他对抗家族,一起飞行,现在又要一起製造噪音的兄弟。
“詹姆,”西里斯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莱姆斯,彼得,西弗勒斯,莉莉,汤姆。”
“你们愿意……不是现在,也许是很久以后,当我们都老了,成了无聊的大人,有了各自的麻烦和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从queen乐队成员之间感受到的、超越音乐本身的东西:
“你们愿意……和我,和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吗?”
“不是一直演奏,也许我们会很久不碰乐器。但无论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什么……只要想起这个房间,想起这些噪音,想起我们曾经一起想要吼出来的东西……我们就还是掠夺者乐队。我们就还是……我们。”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魔法光点静静闪烁。
然后,詹姆斯猛地跳起来,把喝空的黄油啤酒瓶用力砸在地上:“废话!当然愿意!一辈子!下辈子也组!”
莱姆斯微笑著点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彼得用力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愿意!”
西弗勒斯看著西里斯,看著这群或许不够强大、总是惹麻烦、但却无比真实鲜活的朋友,沉默了几秒,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莉莉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虽然我不是正式成员,但……算我一个观眾名额吧,一辈子那种。”
连汤姆,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都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勉强的语气说:“……如果你们非要坚持这种幼稚的活动,並且承诺不打扰我欣赏真正的音乐,那么……在你们需要有人指出你们作品在结构和乐理上的荒谬之处时,我可以勉强提供一些专业意见。”
这几乎算是汤姆式的最大让步了。
西里斯看著大家,看著这一张张年轻、不完美却无比珍贵的脸庞,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知道,他找到的,或许比音乐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有求必应屋的灯光下,一群浑身汗臭、筋疲力尽却心潮澎湃的少年,用他们的方式,许下了一个关於友谊、梦想和一辈子的,稚嫩却真诚的誓言。
而遥远的伦敦,皇后乐队的地下室里,弗雷迪·墨丘利正在钢琴前修改著《bohemianrhapsody》的某个转调,布赖恩·梅调试著他心爱的吉他,罗杰·泰勒抱怨著鼓谱太难,约翰·迪肯则默默地为即將到来的录音准备著贝斯线。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音乐中的火种,已经跨越了世界的界限,点燃了另一群少年心中的热血,並催生出了一段或许不够完美、却独一无二的青春和弦。
魔法与摇滚,霍格沃茨与伦敦地下室,在这一刻,因为梦想和友谊,產生了奇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