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的夏天从清晨五点就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公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紧接著是李秀兰在厨房剁馅儿的声音——她在准备今天的韭菜盒子。
东厢房里,詹姆被鸡叫声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一头乱髮在晨光中像炸开的蒲公英:“梅林的鬍子……这才几点……”
旁边炕上,西里斯用被子蒙住头,闷声说:“按英国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我要投诉这家农家乐的叫早服务太积极。”
莱姆斯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被褥。他温和地笑道:“入乡隨俗。而且你们闻闻这香味——韭菜鸡蛋馅儿的。”
三人洗漱完出屋时,发现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在院子里了。
西弗勒斯正蹲在兔子窝前餵兔子,还跟兔子聊天:“吃吧吃吧,多吃点,长大了好给力妈做手套。”
汤姆在井边打水,看见他们出来,指了指厨房:“李姨在烙盒子,进去帮忙烧火。”
詹姆揉著眼睛钻进厨房,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彻底唤醒。大铁锅里,金黄的韭菜盒子正滋滋作响,李秀兰用大铁铲熟练地翻面。
“小詹醒啦?来,尝尝第一个!”李秀兰夹起一个盒子塞给詹姆斯。
詹姆被烫得直哈气,但咬下去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外皮酥脆,韭菜鸡蛋馅儿鲜香扑鼻,还有细碎的粉条增加口感。
“太好吃了!”他含糊地讚美,又咬了一大口。
西里斯跟进厨房时,李秀兰敏锐地注意到他脸上的青紫——昨天的混淆咒已经失效了。
她放下铲子,走近仔细看:“哎妈呀,这脸咋整的?跟人打架了?”
西里斯下意识想躲,但李秀兰已经拉住他,转头喊:“建国!把咱家那瓶红花油拿来!还有柜子里那罐自个儿采的金银花膏!”
张建国很快拿来药箱。
李秀兰按著西里斯坐在小板凳上,用棉签蘸著药膏仔细给他涂伤口。动作很轻,但语气严厉:“大小伙子打架正常,但得注意分寸!打脸像话吗?破相了咋整?”
西里斯僵著身子,小声说:“不是打架……”
“那是啥?摔能摔出巴掌印?”李秀兰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涂完药又用力拍了下他的背,“在咱这儿就好好待著,有啥委屈跟姨说,姨给你撑腰!”
西里斯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嗯。”
早餐桌上,韭菜盒子堆成小山,配著小米粥和自家醃的咸菜。
汤姆熟练地用筷子夹起盒子,一口咬掉半个,然后对还在跟筷子搏斗的詹姆挑眉:“还不会用?”
詹姆斯咬牙切齿地用两根筷子勉强叉住一个盒子:“这玩意儿比魔杖还难使!”
“那是你笨。”汤姆故意用筷子表演了个花式夹花生米,一颗都没掉。
莉莉已经能用筷子顺利吃饭了,她小口喝著粥,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西弗勒斯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一拍大腿:“去早市!今儿个周六,大集!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
早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李秀兰推著辆三轮车,张建国背著手走在前面,七个年轻人跟在后面,像一队观光团。
铁岭的早市是一条长长的街,两边摆满摊位。蔬菜水果还带著露水,活鱼在盆里扑腾,现场製作的小吃冒著热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混成一片。
詹姆斯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个……那个金灿灿的是什么?”
“油炸糕。”汤姆已经跑到摊位前,用中文熟练地说,“大爷,来七个!多放糖!”
西里斯对卖刀具的摊位感兴趣,拿起一把砍骨刀掂量:“这个比魔杖实在。”
莱姆斯在草药摊前蹲下,仔细辨认那些晒乾的植物:“这是车前草……这个是艾叶……天,这株何首乌年份不小……”
彼得紧张地跟在人群后,怀里抱著李秀兰塞给他的布袋子——用来装採购的东西。莉莉对刺绣摊挪不开眼,那些牡丹、鲤鱼、福字的绣样让她惊嘆。
西弗勒斯带著汤姆熟门熟路地採购:五斤排骨、三只现杀的公鸡、一袋新土豆、还有李秀兰点名要的老王家的豆腐。
经过一个海鲜摊位时,詹姆被一股鲜香麻辣的味道吸引了,走进问到:“老板,是什么菜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