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抬头望了望长乐天依旧晴朗的天空,內心一片苍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但愿还能復还。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在逸尘嘴里却硬是吃出了几分“最后的晚餐”的味道。
孩子们倒是吃得无比欢快,小嘴油汪汪的,笑声不断。
流萤依旧如常地忙碌著,烤串、上菜、收拾,动作利落,表情平静,甚至没有多看坐立不安的逸尘一眼。
可越是这样,逸尘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总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潜藏著对他昨晚“行为艺术”的无声审判。
每一次流萤靠近他们这桌,哪怕只是添点茶水,逸尘的背脊都会下意识地挺直几分,咀嚼的动作也会刻意放慢,试图营造出一种“我很从容”的假象。
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煎熬的一顿烧烤。
好不容易,孩子们都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竹籤,拍著小肚子表示吃饱了,然后一窝蜂地跑到店门外的小空地上玩耍,留下逸尘独自面对这“残酷”的战场。
机会!
逸尘心中警铃大作(是解脱的铃声!),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身,准备趁著流萤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实施战略性撤退——俗称,跑路。
他猫著腰,脚步放得极轻,眼看店门近在咫尺,自由的气息仿佛已经扑面而来……
“逸尘先生。”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定身咒般,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逸尘浑身一僵,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只见流萤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擦拭著沾著水珠的手。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试图逃跑的小心思。
“不多坐一会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客套还是別的什么。
“呃……这个……”
逸尘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情合理且不失风度的藉口,
“我看孩子们在外面玩,怕他们磕著碰著,想去看著点……”
流萤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窗外正玩得开心的孩子们,又落回逸尘写满“心虚”二字的脸上。
“他们很懂事,不会跑远。”
“而且,逸尘先生看起来,似乎比他们更需要『看顾一下。”
逸尘:“……”
他感觉压力有点大。
这绝对是话里有话!
就在逸尘感觉自己即將再次步入灰白化的深渊时,流萤却忽然转身,走向柜檯,留下一个让他捉摸不透的背影。
“稍等。”
她轻声说了一句,便低头开始准备著什么。
逸尘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自己像是个在老师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內心充满了忐忑与迷茫。
就在逸尘內心天人交战之际,流萤端著一杯新做的柠檬水走了回来。
“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