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太子吐物中带灰沫,气息短促,四肢渐冷,皆是中毒之象。”
“只是……只是毒性似乎不烈,发作也缓,臣等一时辨不出是何毒物。”
秦夜看向林若薇:“今晚谁碰过恆儿的吃食?”
林若薇强撑著,声音发抖:“亥时餵过一次奶,是乳母张氏餵的,奶水……奶水是照常从御膳房取的鲜羊奶,温热了送来,往常都这么吃,从没出过事。”
乳母张氏早已瘫软在地,哭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磕头。
秦夜没再看她,转向马公公:“传华佗,立刻。”
马公公应声,转身就跑。
“封锁宫里。”秦夜一字一句道,“所有人,不许进出。”
“今晚所有经手太子饮食、用具的宫人,全部拘押,分开看管,等华佗来了查。”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宫里的灯火一处处亮起来,脚步声、低喝声、雨声混在一起,搅碎了秋夜的寂静。
秦夜走到摇床边,俯身看著儿子。
恆儿的小手凉冰冰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秦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华佗来得很快。
老头儿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头髮还有些蓬乱,披著件半旧不新的灰布袍子,药箱挎在肩上,步子却稳当。
进了屋,他也不多礼,只朝秦夜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摇床边。
太医们让开位置。
华佗俯身,先翻开恆儿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孩子嘴角的气味,再捏开小嘴,看了看舌苔。
然后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恆儿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抹在隨身带的一小片白绢上。
血珠在绢上慢慢洇开,顏色有些发暗。
华佗盯著看了片刻,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瓷瓶,各倒出一点粉末,混在一起,洒在那点血跡上。
粉末触到血,慢慢变了顏色,泛出一种不祥的青灰。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还在敲打窗欞。
华佗直起身,转向秦夜:“陛下,是毒。”
秦夜的手在袖中握紧:“能解吗?”
“能。”华佗回答得很乾脆,“毒性不烈,下毒的人似乎不敢用猛药,怕立刻被发现。”
“太子年纪小,受不住,这才有症状。”
“换作成人,只怕要过几日才有不適。”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纸笔,飞快写下一张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