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马公公接过方子,亲自跑去御药房。
华佗又取出一套金针,在灯火上燎了燎,示意宫女將恆儿的小衣服解开。
细长的金针缓缓刺入几个穴位。
恆儿似乎疼了,轻轻哼了一声。
林若薇的眼泪终於掉下来,死死咬著嘴唇,没出声。
秦夜站在一旁,看著华佗施针,看著儿子苍白的小脸,胸膛里一股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疼。
是谁?
谁敢动他的儿子?
针施完,华佗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擦了一把,低声道:“毒性暂时压住了,等药来。”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马公公端著药碗跑进来,热气腾腾。
华佗接过,试了试温度,示意宫女將恆儿稍稍扶起。
药很苦,孩子不肯喝,撇著头躲。
华佗手法熟稔,捏著下頜,用小勺一点点餵进去。
餵完药,他又守著看了约莫一刻钟,见恆儿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迴转了一点,才鬆了口气。
“无碍了。”他转身对秦夜道,“再服两剂,余毒可清。”
“只是太子年幼,此番伤了元气,需仔细调养一阵。”
秦夜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久久不动。
林若薇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被宫女扶住。
她走到摇床边,伸手轻轻摸著恆儿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华佗收拾药箱,走到秦夜身边,压低声音:“陛下,毒是混在羊奶里的。”
“那灰沫,是一种叫灰线草的草籽磨成的粉,毒性缓,不易察觉,但久了能损人肠胃,孩童受不了。”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宫里有这东西?”
华佗摇头:“灰线草长在西南山地,京城附近没有。老夫也是早年游歷时见过。”
西南。
秦夜心里念头急转。
“下毒的人,手伸得够长。”华佗嘆了一声,背起药箱,“陛下,老夫先回医学院,明日再来请脉。”
秦夜道:“有劳先生。”
华佗摆摆手,走了。
屋里又静下来。
秦夜转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落在乳母张氏身上。
张氏已经哭得脱了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