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了他们一眼,没叫起。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他缓缓道,“毒是衝著太子来的,也是衝著大乾和大燕的通商来的。”
林相沉吟道:“陛下是觉得,那封遗书是幌子?”
“太明显了。”秦夜道,“阿方索不是傻子,他要下手,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法子。”
苏驍皱眉:“可若不是他,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西使的名头陷害?”
“不想让两国通商的人。”秦夜手指敲著扶手,“大燕內部,未必都愿意和大乾做生意。”
“大乾內部,也未必都愿意开门迎客。”
苏有孝猛地一拍大腿:“对!那些红毛番的船一来,多少人的买卖要受影响?”
“海商,市舶司,甚至沿海的地方官,里头的油水大了去了!断了这条路,他们才舒服!”
京兆尹小心翼翼道:“可……可这是谋害太子,天大的罪名,那些人敢吗?”
秦夜冷笑:“有什么不敢?只要推到西使头上,查无对证,他们就能继续关起门来过日子。”
苏有孝抬手止住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缺在宫里?”
“是,王统领昨夜当值,一直在太子宫卫驻地。”
苏有孝点点头,对传话太监道:“回去稟报陛下,臣父子即刻进宫。”
他转身看向儿子:“换甲,佩刀。”
苏琦重重点头,转身就往里跑。
王缺在宫里,比他们先得到消息。
他当时正在校场带著宫卫晨练,听到消息,整个人愣了一瞬,隨即眼睛就红了。
太子宫卫,护的就是太子。
太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中毒,这是打他们的脸,更是要他们的命。
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长刀,低吼一声:“集合!”
所有宫卫,无论当值不当值,全部在校场集结。
王缺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太子殿下,昨夜被人下毒。”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咱们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烧著火。
“从现在起,太子宫卫全体待命,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离开驻地半步。”
“昨晚上所有轮值的,换岗的,接触过长春宫饮食用具的,自己站出来。”
十几个人默默出列。
王缺盯著他们:“一个一个说,从昨儿酉时到今天天亮,你们都干了什么,见了谁,半点不许漏。”
他回头对副手道:“你去,盯著御膳房那边,所有经手过太子饮食的人,全扣下,等陛下发落。”
副手应声,带著一队人跑了。
王缺又看向剩下的宫卫。
“你们,把长春宫外围再搜一遍,墙角,树根,水沟,任何可疑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宫卫们轰然应诺,迅速散开。
王缺站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