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逸来缴费,久违地同薛媛共进午餐,一眼发现了李阿姨的变化。
薛媛把运动馆事件粗略分享,叶知逸脸就黑了,当天下午,说什么也要跟去看看那不害臊的老头。薛媛几下拗不过,干脆同意,巧的是,两人掐着时间去运动馆,在门口就遇见了手里拿着茶杯的儒雅老头。
薛媛刚要扯叶知逸衣角说:就他就他。
叶知逸却先开口,恭恭敬敬冲对方喊了一声:祝董。
铿锵有力的音调,震得薛媛脑袋倏地一沉。
没猜错的话那儒雅的……祝董,就是裴弋山身后那尊菩萨,山越资本的祝国行了。
那还真不是冲李阿姨来的,薛媛暗叫不好,怀疑是舒悦跑去跟前岳父吹了什么耳旁风,可转念一想,舒悦根本都不知道她住哪个医院啊。
“北部病院是由山越资本控股的。”
送走祝国行,叶知逸给满脸困惑的薛媛科普。
“祝董自从查出糖尿病以后,每年夏天,都会到疗养楼的专属套房小住调养。”
“巧合?”薛媛不信,“可他盯着我看哎。”
“也许是他因为裴总在清迈遇刺的事情,倒查到了你。”叶知逸理性分析,“不过你别担心,他不会为难你的……”
两人站在场馆门口小声攀谈,丝毫没有注意到,离开的祝国行正铁着脸用手机敲下一行信息——【明天上午九点,你来北部病院,我要跟你聊聊祝思月回来的事情。】
……
阳光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但缓慢爬升的电梯里却死气沉沉。
也许是观感上空气无法流通,环境压抑,人好像被困在牢笼里,等待窒息的蝼蚁。
裴弋山不自觉将手指伸进了侧边的口袋里,摩挲起那条红色绳结,祈求得到一丝好运。回国之后,他不再见薛媛,却鬼迷心窍把这幼稚的小装饰日日揣在身侧。
像是某种应对戒断反应的措施。
玄妙的是,他确实获得了某些运气,比如——
查到兰姨的弟弟兰景益在事发前一月内和舒军大儿子舒哲在某酒吧来往甚密,之后,舒哲短时间内去过两趟泰国,其中有一趟,见了jack的助理。
这条关键信息致使裴弋山的退婚和清算公司兰姨势力变得合情合理。
覆盖在“温馨家庭”上的糖衣被融化,理亏的始终是兰姨。祝国行也没有护短。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保持安静,除了回国时有关心过裴弋山的健康状态,之后没有再多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
当然,这不代表祝国行不会下场。
他一定会查到薛媛的。裴弋山明了,但并不焦躁,甚至笃定祝国行只要看薛媛一眼,便会对自己退婚的举动讳莫如深。
那张脸所代表的意义很直白。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祝国行更明白。
但,祝国行发来的那条越了界的信息,属于严重意外。
“祝思月回来”的言论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裴弋山从未设想,自己在面对这五个字时,会感到惊惶。
电梯打开,视线骤然明朗。
走廊外树木繁盛的枝叶宛如天然屏障。切碎的阳光像鎏金,镀在尼龙印花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