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边缘,死寂持续了约莫三息。
那三息时间里,九个人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雕塑。
眼神直勾勾地钉在战场中央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上。
“嘶……”
菸鬼发出一声抽气声,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长刀。
手指却颤抖得厉害,抓了两次才勉强握住刀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私下里猜测是大家族出来歷练、需要小心照顾的“小少爷”。
那个被他们认为鲁莽衝动、不知天高地厚、险些害死全队的“蠢货”……
正面一拳,轰碎了一头火渊族法相的手臂?
那可是火渊族!
往生界前线让人闻之色变的中等种族!
其熔岩甲壳的防御力,他菸鬼不用全力都未必能留下痕跡!
法相境的火渊族,更是需要他们整个小队周密计划,付出代价才有可能啃下的硬骨头!
而林荒……只用了一拳?
魂宫后期,一拳轰碎法相火渊族的手臂?
这他妈的是什么魂宫后期?!
旁边的三指,那张向来冷峻如石的脸也肌肉僵硬,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作为副队长,他之前对林荒的鲁莽最为愤怒,甚至爆了粗口。
可现在……那股愤怒早已被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所取代。
他想起林荒平静说出“不必”时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狂妄,而是……绝对的自信,或者说,漠然。
铁盾扛著塔盾,魁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
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看看林荒,又看看地上那些被轻易撕碎的暗鳞族尸体。
憨厚的脸上只剩下呆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面铁塔盾,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结实了?
白鳶停止了擦拭直刀的动作,清冷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她看著林荒身上那套流畅狰狞、散发著隱隱龙威的暗紫鎧甲。
看著他双臂上那如同猛兽利爪延伸般的臂鎧与爪刃,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