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腰板,声音鏗鏘有力:“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同志!”
“要不是因为这项冻结干部程序的决议,严重拖延了相关配套人才的选拔和任命,我们汉东爭取到的两个国家级项目,至少可以提前半个月启动!”
“干部冻结!”陈启明痛心疾首地强调。
“冻结的不仅仅是上一任领导班子留下的人事安排,更是冻结了我们汉东发展急需的、那些真正能干事、有能力的干部上升的通道!”
“冻结的是我们汉东发展的效率!”
陈启明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不少常委,尤其是高育良,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沙瑞金当初的那项决定,確实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揽权和清洗赵立春的痕跡,客观上確实耽误了许多事情的推进。
尤其是两个国家级项目的前期筹备,因为一些关键岗位的人选迟迟无法到位,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只是当时沙瑞金势大,无人敢公开质疑罢了。
如今被陈启明当眾捅破,立刻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
他想起自己的学生祁同伟,也因为这项冻结令而错过了关键的提拔机会,导致一些工作推进不力,心中对沙瑞金的不满也在此刻被勾了起来。
他微微頷首,虽然没有说话,但態度已然明了。
看著常委们议论纷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沙瑞金捂著胸口,感觉那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开始发紫。
就在这时,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捧著茶杯默不作声的刘省长,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了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沙瑞金那张扭曲的脸上,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沉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关於这一点,我支持陈常务的意见。”
仅仅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会议室炸响!
刘省长,这位即將到点、平时几乎不发表意见的二號人物,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明確表態支持陈启明!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表达自己压抑已久的不满,继续说道:“关於瑞金同志当时提出要冻结干部晋升程序这件事,我个人,確实是不赞同的。”
他的目光坦然地看著沙瑞金,语气带著质问:“但是,瑞金同志由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我们表达不同意见的机会。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刘省长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原因很复杂。
一方面,沙瑞金冻结干部晋升,是实实在在地损害了他的利益。
他即將退休,原本指望在最后时刻安排几个得力干將,为自己的政治生涯画上一个相对圆满的句號,也为日后留些香火情。
可沙瑞金这一刀切,让他一个嫡系都没能安排上来,等於是他退休之后,在汉东將彻底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这件事,他一直如鯁在喉,耿耿於怀。
另一方面,在这次常委会上,沙瑞金为了打击陈启明,几次三番试图將他拖下水,这更让他心中极为不快。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这位封疆大吏?
如今,看到强势的陈启明已经几乎將沙瑞金逼到了墙角,展现了足以顛覆格局的实力和手腕,刘省长审时度势,觉得是时候表达自己的立场了。
既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也是为了在自己退休前,结好陈启明这位显然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