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分明比他刚才那段记忆中的年份,整整提前了一年!
他闭了闭眸。
这一刻,他昨天那些失去的记忆骤然变得清晰起来,并伴随着生疼的胀痛。
他甚至能回忆起对方将摆件砸向他头的那一瞬间。
而脑中充满细节的新年'记忆'如同一张又一张的幻灯片,开始不停地闪烁着,明灭不定。
就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已然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这段记忆……似乎不是他的。
准确地说,它不属于'现在'的他。
混乱的记忆互相交杂着,仿佛搅在一起的麻线,乱成一团。
安卡莉看着对方怔忪晃神的表情,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随后快速说道:“程妄,既然你头上的伤医生看过了,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
她打算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开这里。
但……计策好像失败了。
她还没有转过身,指尖便被一股微弱的力道轻轻勾住。
安卡莉视线向下移,就看见那只骨节突出的手,手背苍白的皮肤下显露出淡青色的血管,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她微微抬眸。
只见程妄掩下眼眸,整个人陷入一种异常寂静的状态,让人不看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无端又透出一种阴郁又脆弱的气质。
程妄虽然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拥有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绝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头疼……”他声音沙哑,这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激动,多了些真实的痛苦与迷茫。
安卡莉经过刚才的事,此时在面对他的这种神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开口道:“我去帮你叫医生。”
程妄抬起头,眼皮折起浅浅的痕迹,鸦青色眸子的眼尾洇着些红,浅色的发丝黏在脸侧,为那靡丽的容颜更添了些艳色。
他望向她,眼底的穿透力浅了许多,反而因为混乱的记忆而变得空茫。
他张口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法轻易反驳的理由:“你砸伤了我的头,就不打算……负点责吗?”
程妄的声音比往常低沉沙哑,语调听上去带着一点不符合他性格的示弱。
示弱?
是她的错觉吧?
安卡莉的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白色绷带上,沉默了一瞬。
虽然程妄此人行事乖张,不怎么讨喜,但话又说回来,这伤确确实实是她造成的。
“……你想我怎么做?”她终究还是松了口,带着些许无奈问道。
“我的记忆还是一团乱。”
程妄的声音低沉,语速低缓,刻意让其带着一丝让人容易察觉到的恳求,同时表露出恰到好处的神情,“你多和我待一会儿,说不定,我能想起之前的记忆。”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而她的存在,也许会让他知道那些'奇怪'记忆出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