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发给她的一条信息都要反复斟酌,揣测她收到时的神情,而如今她就在眼前,心中的那份焦灼也就更甚。
怕她不悦,怕她厌烦,更怕她收回那个机会。
“咔嚓”一声轻响,他们面前的铁门打开。
程妄看见安卡莉安静地踏进了院子,并没有回头,甚至也没有和他说些什么。
所以……她真的后悔了?
因为他没有经过允许来找她?
雪落在他的肩头,渐渐积起薄薄一层寒意。
程妄有些慌了,他张了张嘴,刚说出一个音节。
“安……”
“你不进来吗?”
安卡莉回过头看他。
短短五个字,却让他的心跌宕起伏,最终回到了高处,他身体僵了僵,后知后觉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进,进。”
他跟在安卡莉身后走进院子,呼吸有些不稳,暂时还没有从刚才的那几秒中回过神来。
与他相比,屋内的两人显然就没那么愉快了。
宋以观正将手中的瓷盘放在桌面上,抬眼便看见安卡莉身后的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潋滟的笑。
这些人怎么像苍蝇一样,走了一个立马有下一个赶着上位?
但他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异样,他知道她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他们给她造成麻烦。
所以……这种事,自然要让其他人来做。
江祈神情依旧冷淡,或许是他本就鲜少外露情绪,此时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二致。
程妄原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当视线触及屋内的其余两人时,他眸色沉了沉,心口漫上一股窒闷的酸涩。
但转念一想,他能踏进这扇门,便意味着在她心里,他至少与他们站在了同一道线上。
这个认知让他的唇角又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安卡莉没有特意去观察他们的表情,只要别闹到她的眼前,她便默许这种现状。
四人面对面坐在餐椅上,空气一时凝滞,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最终是江祈打破了沉默,提起了池渠清的案子。
“池渠清的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剥夺终身政治权利。”
安卡莉算了算时间,“怎么审了这么久?”
宋以观接过话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的程妄,“她的案件牵连很广,包括程妄当年被绑架的事,也和她背后的组织有关。还有林澈在回池家之前遭遇的那些。”
安卡莉抬起眼,眸中露出了些疑惑。
“何紫艺身上的那个灵魂,出自反抗组织。”江祈声音平静。
“他们原本计划绑架程妄,换取程家的资金支持与顶尖的医疗设备用于灵魂研究。但仓库意外起火,与此同时程家找了过来,那两人知道自己活不了,干脆自愿成了第一批实验品,赌一个'重生'的可能。”
安卡莉听完,目光扫过对面的程妄。
他靠着椅背,眼睫低垂,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可他的背脊却绷得很直,连受伤的那条腿都微微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