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语气也异于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便传来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是李桂兰带着哭腔的话:“舒雪住院了……”
舒雪是舒棠的亲妹妹,比她小五岁,还在读高中。
舒棠听到这,脑袋嗡的一声:“小雪怎么了?上周她还和我打电话说在运动会上拿名次了。”
李桂兰的声音颤抖:“是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的,送到市医院检查,查了好几天,今天才确诊,说是……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医生说很危险,要尽快做手术。”
血液病?
还在做手术?
舒棠如坠冰窖,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舒雪才刚上高二,性格阳光开朗,很招老师和家长喜欢,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怎么会得罕见血液病?
“妈,你别急,慢慢说,手术要多少钱?”
舒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她得的是什么病,医生说了吗?会不会是误诊了?”
李桂兰的声音充满绝望,哽咽地说:“不是误诊,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医生说这个病叫什么原发性噬血细胞综合症……手术加上前面检查,还有术后特效药,医生说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李桂兰哭得不成样子:“家里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用上了,你爸那边的亲戚和我这边的亲戚能借的都借遍了,现在还差二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就算是还差的这二十万,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刚刚毕业在京城找到工作的舒棠来说,更是沉重。
李桂兰有些卑微地说:“棠棠,妈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你刚工作,但是小雪等不了啊……医生说越快手术越好,妈妈实在没办法了,你能拿出来多少?”
舒棠的喉咙像是被堵住,涩得发疼,“我毕业后攒的钱都还了助学贷,现在手上还有一万,我先转给你。”
李桂兰叹了口气,说:“只能这么办了。”
舒棠转账的时候,手都在抖,等李桂兰领完转账后,又听到她支支吾吾的声音:“棠棠,你能不能问问江决?江决家不是有钱吗?”
江决?
虽然这二十万对他家而言,或许不是无法承受的。
但现在江决正在读研,她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尚未婚嫁,她有点张不开口。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李桂兰又哽咽起来:“我们还没告诉你妹妹她得了什么病,也不敢告诉她,害怕她直接说不治了。”
舒棠蹙眉,“治,必须要治。”
她深吸一口气,心脏像被一双大掌攥住,呼吸不得。
一边是妹妹危在旦夕的生命,一边是对江决难以启齿的求助和可能带来的关系变数。
她没有犹豫的资格。
“棠棠,刚刚你妹妹还在念叨着想你了,要是让她知道得了这个病,她会怎么办啊——”
这时,手机提示有另外一通电话进来,是舒雪打来的。
舒棠做了个深呼吸:“妈,小雪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钱的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她安抚着李桂兰的情绪:“先别告诉小雪她得了什么病。”
吩咐好之后,她才挂断电话,又立刻接通舒雪打进来的电话。
“姐姐……”
听筒里传来舒雪的声音,和以往活力满满的声音大相径庭,此刻带着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