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心都要碎了,平时在家她和妹妹的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称得上是好闺蜜。
她放柔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我在呢,小雪。”
舒雪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依赖感出来了,撇撇嘴,小声抱怨着:“姐,我都住院了,你不回来看我吗?我想你了……还想你学校门口卖的提拉米苏,你说放假给我带的。”
舒棠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钱耽误妹妹的手术导致妹妹离世的场景,她会心痛死的。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小雪乖,姐姐很快就回来看你。”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提拉米苏是吧?我给你带回去,但你要听医生和妈妈的话,好好配合治疗,这样才能好起来,知道了吗?”
舒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累了:“嗯……我会听话的,姐姐,你快点回来哦……”
“好,姐姐尽快。”
挂断电话后,舒棠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往下流。
地铁呼啸进站带来的气流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周围熙攘的人群喧嚣的声音,仿佛都离她很远。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冰冷。
二十万。
和妹妹的命。
她没时间犹豫,擦干眼泪,快步走出地铁站,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又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开往老家青州的高铁票。
距离发车还不到两小时。
她坐上了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想起什么,点开和江决的对话框。
删删减减,犹豫半天。
最后只发送一句:【江决,我妹妹突然生病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今晚要赶回青州。】
张口借二十万是件很重要的事,她觉得不能在手机上讲,必须要当面郑重地说。
她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压得她喘不来气,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
高铁抵达青州时,已是深夜。
舒棠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也没和父母打电话,直接打了个车直奔人民医院。
深夜的住院部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她找到血液科的楼层,从护士站得知了舒雪的病房号,找了过去。
周围很静,隔着玻璃,她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妹妹舒雪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单薄,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和往日里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去甚远。
移开目光,又看到坐在简陋陪护椅上的父母。
瞬间,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分明国庆她还回家看望过父母,只是短短半个月不见,父亲仿佛苍老了十岁。
舒建国佝偻着背,头发白了一片凌乱地覆在额前。
李桂兰更是憔悴不已,她以前爱打扮,现在却眼圈红肿,身上的旧外套都磨得起了毛边。
病房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影将父母疲惫的身影拉长。
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一种无声压抑,空气仿佛都凝滞,仪器偶尔发出单调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