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谢珩从案头取过兵符和手令,“带着第一批四十万两,亲自押到韩将军手中。告诉他,这是朝廷补发的三年欠饷,让他即日起整军备战。”
萧玦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还有。”谢珩扶他起来,声音很轻,“告诉将士们,朝廷没忘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忘了。”
谢珩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两人都没多话,只是临别时,谢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不是名贵物件,是普通的青玉,雕着简朴的云纹。
“这个你戴着。”他系在萧玦腰间,“若遇急事,可凭此玉佩调动沿途谢氏暗桩。”
“仆射……”
谢珩打断他,“一路小心。”
萧玦握紧玉佩,玉上还带着那人的体温。他翻身上马,走出很远回头,见那道素白身影仍立在亭中,雪落满肩头。
马队向北,车辙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痕。
待萧玦走后,谢珩将最后一份追赃账目呈到御前。
皇帝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抬眼时目光复杂,沉声道:“二百八十七万两……我南朝十三年,竟被蛀空如斯。”
“现已追回现银八十三万两,田产折价六十万两,其余正在变卖。”谢珩垂首,“若加紧处置,三月前应能凑足一百五十万两。”
“够么?”
“不够。”谢珩实话实说,“但够撑到秋收。只要北境能打一场胜仗,提振民心,后续粮饷便能跟上。”
皇帝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谢卿,你可知此举会给你带来多少祸端?”
“臣知道。”谢珩抬起头,“但陛下更该知道,敌人就要渡过长江了。”
这话说得重,殿内侍立的宦官都低下头。
沉默半晌后,皇帝挥手:“去办吧。北伐之事朕准了。”
走出宫门后,谢珩站在宫墙下,看着远处隐隐泛青的柳枝,思绪万千。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淳。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王淳忽然道:“你会把南朝拖进战火里。”
“战火一直在烧。”谢珩望着北方,“只是从前烧的是百姓的血,如今该烧一烧士族的银钱了。”
他转身离去,雪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王淳盯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瘦的文官,肩头扛着的,竟是整个江山的重量。
而此时的北境,萧玦刚抵达北府大营。
韩将军看着那一箱箱白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眼眶泛红,他重重拍着萧玦的肩膀:“告诉仆射,北府十万儿郎愿效死力!”
萧玦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将士们可以过个好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