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尧不置可否:“请回吧。”
柳哲媛绞紧了衣摆,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吞下:“我等您答复。”
等人走后,陆锦尧唤来家仆:“柳哲媛在荔州住在哪?”
“之前是酒店,刚租了一处小公寓,还是融创新开发的。”
陆锦尧眉头一皱,接过电子地图查看——和社区安置阿婆的楼盘在一处。
太不对劲了,柳哲媛的话半真半假,抛出的筹码诱惑又足够大。
“少爷,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
秦述英那句“秦又菱不可信”又在他脑海里闪过。
“柳哲媛去哪儿了?回住处了吗?”
家仆摇摇头:“她每天午间都要去走动关系,又是个信佛的,掐准日子和时间得去求神拜佛。现在朝着城东据说最灵验的那家寺庙去了。”
想到秦述英还在阿婆那儿,陆锦尧心头一跳:“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去,就现在。”
……
秦述英在迈入阿婆的小公寓时察觉到一丝不对,他警惕地四下查看,还未完全恢复的感官模糊了他的判断,反而头痛得不舒服。
阿婆坐在轮椅上,戴着刚配好的眼镜看手中的画——是陆锦尧在淞城时画的,蹲在阳台上看向日葵的秦述英。
这次他补上了眼睛,终于画准了他放空时干净的眼神。阳光暖洋洋地流淌着,画面上的人竟比阳光还清澈。
这幅曾因为缺少了面容而让秦述英产生身份认知错误的画,终于在此刻完整,告诉他,他是谁。
“阿仔画了好多阿婆和妹仔,就是没画自己。”阿婆念叨着,“再不回来,阿婆就要忘了阿仔的样子了……”
秦述英缓缓蹲在轮椅前,仰头看着阿婆慈祥的面容。或许同样记忆混乱的人能在错乱的幻觉中相逢,他感到蒙在眼前那张反射得光怪陆离的箔纸在逐渐被撕开。
感官逐渐明了了些,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危险的气息不是幻觉。周遭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面前需要保护的人让他迫切地想要挣脱眼前幻觉的束缚。
“阿仔怎么了?头又疼了?”
闻讯赶来的保镖连忙蹲下去扶他,秦述英捂着脑袋,痛苦地咬着牙,跟着直觉的指引往门外电箱处走去。
“怎么有烧焦味?”保镖也发现了不对,“保险丝断了吗?啊!——”
贴身的保镖没有配枪,装备齐全的都在外围。没人能想到威胁竟然这么近。
下意识的反应让秦述英抓着被枪击中后背的保镖躲回屋内,一把将门砸上,隔绝了来人。他头疼得厉害,意识模糊已经分不清是要按着保镖的伤口还是捂自己的脑袋。
枪声将老人吓得不轻,她颤巍巍地扶着轮椅往前:“阿仔?阿仔?”
“别过来……”
秦述英从嗓子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引得门外人一声轻笑。
“阿英,开门吧。这种程度的锁,拦得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