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柜上的表盘设计图露出褶皱的一角,陆锦尧站起身把它抽出来——依然是完整的。
“还好你没撕了,不然我这儿还有好几幅,一张张全塞书里,你撕不完。”陆锦尧重新坐在他身边,靠在人肩膀上将纸张抚平,“撕完了也没事,我还有电子稿。”
“……”
陆锦尧变本加厉地枕在人腿上,感觉到身躯僵硬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推开自己。
“阿英,我想送你礼物。从十六岁到现在,每一年,独一无二的。我要给你补齐,以后再也不会缺席。”
他感觉到秦述英深深吸了一口气。
停滞很久,秦述英开口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秦又菱不可信。”
“陈硕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果然在外面听着。”陆锦尧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他现在就是想到哪儿说哪儿,并不介意,“你这是跟踪我成习惯了还是担心我啊?”
秦述英皱了皱眉,摇摇脑袋想赶走眼前混乱的画面,不自觉地描述出来:“看上去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没防备的时候就会被她啄眼睛。”
陆锦尧一听就是他又出现幻觉了,笑道:“你怎么出幻觉也带预言功能?那柳哲媛呢?”
秦述英回想了一会儿方才夺枪时眼前的情状:“草丛里的兔子,突然变成毒蛇,弹簧似的往前咬。”
陆锦尧心态非常好,仰起头问他:“那我呢?”
“……”
秦述英没说话,腿都被陆锦尧压麻了,把人往外一推滚到地毯上,起身就走。
陆锦尧捂着被硌疼的肩膀自语:“力气这么大,看样子真是快好了。”
他坐起身,看着秦述英走出房间,Polaris又跟班似的滑着小轮胎摇头晃脑地跟上,甩也甩不掉。
陆锦尧低头看看手机亮起,陆锦秀发来了和父母一起在山间看峡湾的视频,很幸福无忧。陆维德坐在轮椅上含笑,陆锦尧抚过屏幕,眼眸微动。
他按熄了显示屏,喃喃自语:“阿英,别让我等太久。”
……
过了几天不出所料,柳哲媛再次上门。这回陆锦尧把人放门外吹了半天的风,等安排好保镖把秦述英送出门去陪阿婆,才请人进来。
陆锦尧淡淡扫了她一眼:“柳女士真是入错行了,光弹琴画画写散文实在是屈才,该去当演员。”
柳哲媛看上去很是疲惫,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
“绕了这么久,您想要的筹码也没赚到,想搅的局也没搅成,”陆锦尧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碰着杯壁,“不如直说,省大家的时间。”
“我是真没想到,阿英会和您站在一边,”她苦笑道,“明明他和阿荣都挣脱不了……陆总,您不可能察觉不到,让这两个孩子无休止地陷入争斗的人,究竟是谁。”
陆锦尧不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您和阿英这么亲密,应该知道有一个人的存在,”柳哲媛放缓了语速,“何胜瑜。”
陆锦尧唤人来添茶,等着她的下文。
柳哲媛立刻道:“从最开始相识、相恋到生下孩子,秦竞声早就算计好了每一步。他把女人当货物似的精挑细选,只不过是想要得到能助力他的棋子罢了。”
“我和胜瑜是一样的人,阿荣和阿英也是。如今秦竞声要舍弃一枚棋子,相伴而来的就是另一枚棋子会被他死死攥在手里。陆总,如果您真的在乎阿英,矛头对准的就不应该是阿荣,而是操纵他们的人。”
陆锦尧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绕进去的人:“按照您的说法,对亲生兄弟图谋不轨的不是秦述荣,私豢致幻剂研究团队导致阿英神志不清的也不是秦述荣,恒基对风讯的攻击和秦述荣没有半点关系?”
这些结论太离谱,诡辩瞬间被戳穿,柳哲媛一愣,只能佯装讶异道:“陆总在说什么?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知道的话,现在知道了。”陆锦尧冷然起身,“柳女士,绕弯子到这份上我实在没心情陪您演。不用再在荔州停留了,您该回秦家老宅去。”
“何胜瑜离开秦家另有隐情!”
陆锦尧脚步一顿。
柳哲媛似是被逼出了底牌:“您撤回风讯对阿荣个人的指控,我给您秦太流产时的录像。”
不是监控,而是录像,说明有另一个角度的真相。
陆锦尧不为所动。柳哲媛咬咬牙:“白连城和何胜瑜争执的前因后果,我都留有记录。我可以作为证人永远留在荔州供您差遣,这些东西足以让秦竞声身败名裂。”
“二三十年前刚入局就开始布局,柳女士确实不一般。”陆锦尧轻笑,“说您是棋子,我还真不太相信。”
“所有东西我都备份带来了荔州,您大可以去查实。”她低垂下眼眸,又恢复成那副温顺的模样,“我知道陆家本事通天,只要知道了前因后果就能搜查证据,我手上的东西就成了废品。所以请您先拟撤回指控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