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传来禁锢般的触感,逃避不能。
“我没有关着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会陪你。”陆锦尧握着他的腰摩挲着,在警司待了这么长时间,把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人又清减下去了,“在这之前,陪我去挪威,见见我父母。”
秦述英轻笑一声,嘲讽的意味太明显:“上次见你父母的是红姑,和南之亦没订成婚,这次要换一个去应付?你好歹找个女孩,要不要看看是秦又菱更像我,还是赵雪更像陈真?”
冷汗霎时浸湿了脊背,陆锦尧怔愣住,难以置信地盯着秦述英:“你觉得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我跟你说了我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的替代,更不会让谁替代你……”
“没有?陆锦尧,你跟我说这些话有可信度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坏过一轮就能把事情翻篇?是谁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上床,第二天就要和我唯一的朋友订婚?是谁把旧情人的习惯喜好乃至配饰强加给我,又是谁为了救他困了我三天三夜?”
秦述英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激动,甚至不像质问。只是用一种含笑而自嘲的语气,一件件数着。
陆锦尧无力地阻止他:“你别说了……”
“是,我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可是你明明都要杀我了,为什么不能给个痛快?还是你看出来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非要一刀一刀割着玩?”
腰上骤然传来疼痛,陆锦尧死死箍着他,力气大得在抖。
舍命跳海救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差点坠楼、毫不顾忌后果地杀秦述荣。桩桩件件在陆锦尧眼前闪回。被欺骗到这一步,秦述英是真的不在乎生命了。
“你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自我厌弃,陆锦尧比秦述英还在意他的生命。
看着陆锦尧这副样子,秦述英心里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他从没见陆锦尧这么狼狈过,潜意识的心痛让他更加自我厌弃,下意识的怀疑让他愈发疲惫。
他挽起袖口,露出左右手的伤痕:“陆锦尧,我没法画画,也没法握枪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没有了。”
眼帘中映入那两道狰狞的伤疤,陆锦尧触电似的将他的袖口拉下来,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什么。秦述英摇着头苦笑:“你指望我看到这些疤不想起它们是怎么来的吗?你觉得天冷阴雨的时候那些被挑断的神经不会痛吗?”
陆锦尧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帮他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陆锦尧掩盖在风衣下的袖扣露出来,融化的星辰暴露在秦述英眼睛里,太惹眼。
秦述英翻过手,趁陆锦尧不注意将它们拽了下来。陆锦尧一愣,夺回的手僵在半空——秦述英正将那两枚袖扣拿在手里,低着头,仔细端详着。
“我没有弄丢它们,”陆锦尧乞求似的看着他,心被高高吊起,像等待着判决,“你已经送给我了……”
秦述英的手一顿,转身拉开窗,将袖扣扔了出去。铸银材质并不惹眼,只是在夜色里微微闪动一下,就看不见了。
……
第二天陈真和南之亦一块儿来看秦述英,少来一次少惹陆大少爷心烦和乱吃醋。
进了门不见陆锦尧,秦述英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发呆。Polaris并没有再大嘴巴地喊他,机器人看起来都拘谨了,耳朵碰秦述英的胳膊都小心翼翼。
陈真奇怪道:“陆锦尧人呢?”
秦述英没回答。Polaris的机械音都带上了委屈:“找了一晚上东西,但是没找到,现在去借红外探测仪了。请两位稍作休息,茶水甜点自己拿,别麻烦阿英。别聊太久,他需要休息。”
“……”
秦述英真的很想把这玩意关机。可一断联陆锦尧就跟丢了命似的立马跑回来,还是开着算了。
南之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他早干嘛去了?”
陈真皱了皱眉:“你跟他吵架了?”
“没必要,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秦述英淡淡回了一句。
南之亦弯下身看看他的脸色,有些担忧:“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这儿待着实在不自在我去跟陆锦尧说。”
秦述英当然知道南之亦说不动陆锦尧,她的善意太珍贵了,纯粹得不含一点杂质,秦述英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求不要再麻烦甚至伤害到她。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事了,放心。”
几相沉默,陈真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陆锦尧对我真的没有其他感情,你别再拿这个伤害自己。”
“我知道。”
陆锦尧只是更过分地戳他伤口罢了。
见秦述英能听进去话,陈真继续恳切道:“虽然我知道他做的很多事你难以接受,但最近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别跟他吵架?他真的,很累。”
“他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要是因为攥着我累,把我扔出去就行。”
“现在一旦他把你放出去,秦竞声立刻就能把你带走。”陈真有些急切,“为了你自己着想,也别跟他说这些气话。他马上要带你出国,秦竞声的手伸不到北欧……”
秦述英很坚决:“我不会跟他去的。”
陈真沉默一会儿,轻声叹息:“秦述英,陆叔叔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