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之亦眉头微蹙:“别拿这个绑架他。”
陈真把手机里全英文的病情分析报告和病危通知书调出来,放在桌上。病重与病危一字之差,这份报告是融创的机密,除了陆锦尧本人外只有陈氏才拿得到。马上又是冬天,病患最难熬过的时节。陆维德不选医疗条件好的国家,也不在温暖的城市接受治疗,偏偏选了个极为寒冷的地方,看样子是笃定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要在喜欢的风景中走完最后的路程。
陈真继续劝:“这可能是他唯一带你见陆叔叔的机会了。这么多年走过来,你就不想有个结局吗?”
秦述英没回话。这不是个好天气,窗外风卷残叶,带来一阵阵寒凉。秋天过去了,漫长的冬日已经临近。
重新开口时秦述英换了话题:“你脸上的伤,不需要去掉吗?”
“去掉也会留印子,”陈真无所谓地耸耸肩,“擦着眼睛过去的,没把眼睛划烂我已经很知足了,留着也挺好。”
秦述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陈硕和陆锦尧的本事这么一道疤怎么会去不掉?有些人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陈真在用伤痕将她刻入骨髓,提醒自己不要遗忘。
“她的衣冠冢在荔州,滨海大道往南走有个小镇,农民自开发了一片墓园。”
那里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很多野猫会来回奔跑,离田间地头很近,村民没有什么忌讳,既安静又有人烟,地势很高不会受海水的侵蚀,又能感受到海风扑面而来。
陈真愣了愣,秦述英从未允许他去祭奠林敏,她生前对陈家人的恨意太浓烈。他点点头:“谢谢。”
陈真待了一会儿就有事先告辞了。南之亦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直言:“我也觉得你应该跟陆锦尧出国避一避。”
秦述英拨弄着Polaris的耳朵,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秦竞声逼他很紧吗?”
“不清楚,九夏晚宴那天他和秦竞声见了一面,回来似乎状态不太好。”南之亦回忆着,担忧更甚,“虽然秦竞声选择了又菱,但我有种感觉,他不会把宝都押在她身上。他不会放过你的。”
孤臣、利刃、磨刀石。这些身份秦又菱都无法担任,秦述英何尝不知道。
“很早之前我提醒过陆锦尧,说我不希望他后悔,他当时可自信了,说不会。你看看现在呢。”南之亦无奈地叹息,认真道,“现在也一样,我不希望你后悔。决定权在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其所能帮你。”
秦述英目光闪了闪:“谢谢。”
他手放在Polaris的关机键上,长按下去,发亮的小屏幕失去了颜色。
77?父亲
◎秦述英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和儿子之间可以这样相处。◎
南之亦愣住,秦述英却开始飞快地交代。
“陆锦尧很快会回来,我长话短说。我名下还有些干净的私产,在城郊一套房子里有记录。我会给你地址和钥匙,你帮我变现,补给当时被风讯和恒基争斗波及的几家公司。我知道肯定不够,你优先挑选有发展潜力和亟待解决员工就业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你要做什……”
“姜小愚的事,我回淞城后查了一下,秦述荣用相同的手段为难了不止他一个原瀚辰的员工。陈真已经在解决了,但也得麻烦你联系警司通融一下,尽快让被冤枉的人回家。荔州有曾照顾过我的阿婆,还有小敏的衣冠冢,你回荔州麻烦替我去看看。阿婆现在是陆家在派人照顾,能用我的钱拨给她最好,如果实在不够了,还是得麻烦你……”
南之亦打断他:“你放心这些事我都会做,但是你交代这些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秦述英苦笑,“跟陆锦尧去挪威,恐怕再也回不来了。这些年斗来斗去最后是苦了无辜的人,我说过,我造成的后果,我会解决。”
“……”
“陈真脸上的疤看着怪吓人的,等他去荔州祭奠了小敏解开了心结,还是让他祛了吧。我没资格替小敏原谅陈家人,但是陈真当初只是想活下去,他没做错什么。”
“秦述英……”
“之亦,”他定定地看着那张冷淡却浮现起焦虑的脸,“帮我。”
……
陆锦尧果然在十分钟内赶了回来,见到人还在且没事才松了口气,尽管Polaris只断联了两分钟就重新开机了。
秦述英淡然道:“没电了。”
陆锦尧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他请南之亦到门外,问她:“他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帮他处理资产,”南之亦直言不讳,“不过我建议你别插手,他把机器人关机就是不想让陆家掺和。别到时候再被秦竞声套进去斗来斗去的,白瞎他帮人家脱困的心思。”
陆锦尧沉默半晌:“有困难及时跟我说。”
南之亦突然想起刚进门时机器人的语音:“你昨晚丢了什么东西?要紧吗?”
“……很要紧,但得我自己找。”陆锦尧回答得有些落寞,“你先回去吧。”
送走了南之亦,陆锦尧再次固执地转向窗外的花园。白日的光线要好些,可天气实在不好,大风吹拂,寒冷和轻飘飘的枯叶直扑面庞。
秦述英看了一会儿,敲了敲窗:“别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