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往后一仰头,手上一松。
大包和他的心一起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噗通」
“小崽儿?”陈建东叼着根烟,逆着太阳,烟雾朦胧的发出光晕,阳光直射到他新剃的寸头,笑而微眯的眼和关灯对视。
关灯一怔,惶惶抬头看着陈建东,映满瞳孔的都是这张熟悉而冷峻的眉眼。
关灯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动弹。
“傻了?”陈建东在他眼前晃晃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你不是有事出去了吗?”关灯眨眨眼,眼底的惊诧是藏不住的。
“废话,接你不算事啊?”陈建东说着就要绕过他拎包。
他刚要弯腰,先贴上的却是关灯的满怀。
纤细的手臂紧紧的、用力的抱住男人的腰,两人的身高差的刚好,关灯把脸埋进陈建东的胸膛,来回的磨蹭。
“哥…”
棕黑色的小卷毛在陈建东的下巴上挠痒似的蹭:“哥…”
陈建东僵了一瞬,很快回抱着他,向来粗糙的男人也仿佛因为怀中抱的小孩而柔软起来,温声问,“怎么了这是。”
“来晚了?好像是,学校里没看到别的小孩了,等多久了?”
关灯没回话,回答他的是呜呜的哭声。
关灯的肩膀颤抖起来,破碎呜咽从喉间溢出,“你怎么来了!”
两只手从抱着陈建东改成在他怀里乱打。但他发现一打陈建东就会脱离男人的怀抱,气的环抱着陈建东,双手捶他的后背,仰着头决堤似的嚎啕大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哗哗流淌。
从最开始的那句「你怎么来了」慢慢哭成,「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才来啊!”关灯连带着抽泣声都带着委屈,哇啦哇啦的在走廊里回荡。
“把我扔在这里不要算了!陈建东,你知道我…我!”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脸,不擦还好,一擦,触感真实让关灯更加来劲,“我都没抢到红糖馒头!一个都没有,呜呜呜!”
“哎呦我天。”陈建东被他这话给逗坏了。
小崽儿在他后背捶打那两下赶上挠痒痒了,衣服被打的噼里啪啦响却不疼。
“你知道我多想你不!建东哥你咋能对我这样!我烦死了你了!呜呜呜,在这吃不好睡不好,我以为早把我当拖油瓶给忘了!!”
“前儿不是刚打电话了吗?”陈建东捧着他的脸,墨眸紧迫的盯着关灯,灼灼亮亮,想哄哄他。
“这根本就不是打电话的事!”
陈建东笑了笑:“那是啥事?”
关灯顶着一双通红的蓝玻璃珠,虹膜反光,湿润漂亮,就这么委屈的和陈建东四目对视。
“我在这没日没夜的想你!生怕你不要我,不想我,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什么叫前儿打过电话?!”关灯连续重复了两遍,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我天天给你打!白天打晚上打,我算什么呀!我要真是你弟弟,你还这么对我吗?还不是嫌我烦人!前儿一个电话够吗?我在这都要难受死了!!”
“陈建东我讨厌你!烦死你了!!呜呜呜——”关灯说完这话,又后悔了,“我就想你,但是你为啥不想我啊…你说好想我的!你骗人!”
“哎呦我天。”面对忽如其来的指控,陈建东满脸懵。
这还是那个不胆小的矫情崽儿吗?还能喊这么大声,早饭肯定吃得饱饱的。
他赶紧张开手臂主动把关灯搂进来。
关灯气的推他,捶他的胸口,哇啦哇啦的仰头在他的颈肩中痛哭,他挣扎着不给陈建东抱,想要将自己脱离他的怀。
但陈建东反而抱的更紧,两人力量悬殊,关灯被他抱在怀里,没了力气挣扎,手已经砸红,男人的下巴就卡在他的头侧,有热热的呼吸,“我们小孩儿受委屈了?”
关灯抿着唇,唇瓣疯狂颤抖,刚平静的气息随着心脏一块急速狂动起来。
“哥五天没见你了,没睡好。”陈建东叹息。
关灯的脸颊被迫抵在男人的胸膛里,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这份温暖和安全感让他口中充满涩感,喉间想要吞咽口水都成了奢侈,哽的难受。
陈建东不是个擅长表达的男人。
这些天他怎么能不想关灯?想的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