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工地嗡嗡响,他想着关灯肯定没看过挖机干活,又想着关灯要是没上学,跟着他扛水泥肯定两天就哭的模样。
晚上睡觉也下意识的摸关灯贴过的墙,怀里空落落的。
苍天知道,他多想这个小孩,魂仿佛都被牵走了。
怎么就能这么想这么小事精!
今儿知道要接关灯放学,他以为门口会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特意早早去剃了头刮了胡子,不想给他家小孩丢份,到头来家长一个没瞅见,就瞧见一个关灯落寞的背影。
抱在怀里就和有自动播放似的哇哇哭,快赶上迪斯科里头的八音盒了,一碰就会放出音乐,震耳朵的那种。
陈建东想着,自己这辈子还是别生孩子了,有关灯一个就够自己操心一辈子的!
“哥…我是不是很讨厌…”
陈建东似是叹了一口气,抱着关灯力道比刚才更紧,声音在关灯耳边散开,他第一次想这么清楚的、实在的对着一个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知道,我这心不踏实好几天了,要是知道你上学是来受委屈的,哥怎么的都不让你来了。”
他太清楚关灯是什么样的小孩儿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无理取闹的性格。
能让一个孩子撒泼打滚的地方,只有宠着他、爱着他家长的怀中。
爸爸的怀抱是孩子永远的摇篮。
陈建东的怀抱,同样也是关灯的港湾。
关灯肯定吃了大委屈,若是身上疼他早就叫苦了,当关灯说不出哪里疼时才是出了大事。
陈建东自认为自己是个糙老爷们,但看到关灯这样反常时,他竟然敏锐的发觉到问题点。
这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也懒的清楚。
他只想清楚关灯为什么哭了,肯定不是红糖馒头。
关灯嘟嘟个脸,憋憋屈屈的样,“就是红糖馒头!”
“你可拉倒吧。”陈建东嗤笑一声,一只手轻松拎起关灯的大包,另一只手拉着关灯,把他冰凉的小手揣进兜里,“你放个屁我都知道要拉什么屎,你还和我撒谎?”
关灯的那点蹩脚小伎俩瞒不过陈建东,一秒钟看穿。
关灯就被他牵着走,羞耻的脸红。
他把话题一转问:“哥,我刚才打疼你没?”
“好悬没打死我,至少要瘫痪了。”陈建东逗他。
“哎呀哥你别生我气,别和我计较,我有病!”关灯一下就被哄好了,黏黏糊糊缠上去,搂住陈建东的胳膊开始撒娇,“我有神经病。”
“呸,哪有这么说自己的。”陈建东一搂关灯的脖子,小小一只就进了怀,两人紧紧贴在一块。
孙平的白色捷达就在校门口等着呢,见关灯顶着两个大肿眼泡出来哈哈大笑问,“这双眼爆皮的,咋的,眼皮子让谁拿大砍刀给做手术了?”
“我他妈的抽你!刚哄好你再给我惹哭了,我整死你。”陈建东佯装扬起手要抽他。
孙平立马不闹了,“我错了东哥。”缩着脖子赶紧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让俩人上车。
陈建东刚要去副驾驶,和他拉着小手的关灯不乐意。
小嘴巴一嘟起来,陈建东直接没招了,“行,行!坐后头。”
“建东哥你最好了!”关灯贴着他的胳膊,这胳膊上仿佛有胶水似的,粘上就拿不下来,“我们就是要坐在一起的。”
孙平从后视镜一看,俩人竟然上了后座,忍不住调侃,“今儿我是二位司机呗?东哥一会把钱给我结了啊!”
陈建东乐了:“少不了你的,赶紧的。”
知道的是接孩子放学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接了新媳妇回家呢。
孙平在前头开车。
而后排,陈建东的怀完全是这小崽撒野的地方,关灯恨不得整个人都坐陈建东身上,一会脑袋躺腿上,一会又觉得不够进,把脑袋贴陈建东胸膛上。
后来关灯实在觉得不得劲,直接要坐陈建东怀里。
哪成想一要起身,脑袋直接磕车顶,特响。
陈建东哎呦一声,赶紧伸手揉。
孙平嘎嘎乐:“这头好,能磕的这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