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产下来身体从小就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关尚唯一的儿子,他为了留后小时候可劲的给他各种找人伺候,凭他的身子骨未必能长大。
关灯说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打针了。
四五岁,别的小孩在外头玩小汽车时,他因为有病不能跑,在家里左一个保姆,右一个老师,只有打针时能假装因为药物作用难受偷懒一天。
最开心的便是在医院里头往外看,人多,热闹,而且医院同龄小孩也多,说不定还能碰上小孩愿意和他一块玩小汽车呢。
长大以后就不喜欢扎针了。
因为长大了,关尚知道他打针也能学,让他边扎针边学习。
关灯说,其实扎针挺疼的,他受不了疼,他爹不喜欢听他嘟囔,嫌他没男孩样儿。
他就这么嘟嘟囔囔的和陈建东一个劲的说,讲了半天,陈建东也不说话,只是轻抚他头顶的头发。
关灯把眼睛上的毛巾拿下去,好奇问,“哥,你咋不说话?”
陈建东重新把毛巾给他盖好,偷摸擦了把眼角:“说啥?”
“不觉得我小时候聪明呀?”关灯唇角勾着,似乎在等着夸呢。
“大宝什么时候笨过。”陈建东摸他的头发,又摸脸庞。
他和关灯未相识的曾经都是灰的。
谁也不提,最开始只以为关灯是个矫情事多的公子哥,可这世界上谁没糟心事。
陈建东真恨关灯不是自己的儿子,要是自己的孩子哪能受了这些苦。
关灯和他嘚瑟的聪明事在他听来都让他心里难受。
得亏关灯和自己在一块用不着装,也用不上讨好。
他陈建东这辈子除了钱,后半生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让关灯再也不用看谁眼色讨好谁而奋斗。
他家灯崽就应该是享福的。
灯崽儿,大宝儿……
陈建东在心里悄悄的念。
关灯躺在他腿上听不见声便闹人的碎嘴:“哥,建东哥-爸爸-爹-你理理我呗。”
陈建东陪他躺了一会,关灯又睡着了,舒服三秒不知道得补多少时间能好,趁着他睡觉,他麻溜去把衣服洗完,下了趟楼。
住北站附近就这点好。
周围什么都方便,日杂五金店也多,往前走两条街是个二手交易所。
陈建东问:“有护膝没?”
“要啥样的?”老板坐在马路牙子边扒花生皮,“一块三块五块的都有。”
陈建东让他把护膝都找出来,指着最贵五块的护膝拿了两对。
临走他看见旁边挂着围裙,顺嘴问多少钱,竟然卖三元,那么薄的料子卖这个价有点贵,光膀子也不耽误啥,转身走了。
五块护膝是冬天那种里头有绒面的,陈建东拆了一对缝在关灯校服里头,平时再给他戴一对,软乎点防摔。
关灯睡个回笼觉眼睛才消肿,他哥给买了一堆吃的补的,“还有牛奶呢?!”
“爱喝?”陈建东坐床边缝着校服问。
“还行。”关灯让他哥扶坐起来,捧着奶喝了一口,“呀!是羊奶!”
陈建东:“嘴还挺灵巧。”
关灯就喜欢被他哥夸,嘚瑟的扬眉,“那当然啦——”
俩人见第一面的时候关灯就说了,舌头灵巧才是上流人。
陈建东平时哪喝的着这种东西,是回来路上碰到个大姨在交易所收摊就剩一瓶,想着小孩说不定乐意喝顺手买的,没找到关灯还真喜欢。
小崽儿喝的美,最开始咕咚咕咚的咽,剩下一半要留给陈建东。
陈建东:“喝不来你们小孩爱喝的东西,给你买的,都喝了。”
关灯让他尝,他也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