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看他这张纯真稚嫩的少年脸颊,经常会惶然认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去年今日,他们还在凌海的医院里,受着伤,因为二十几万隔阂着。
原本他们准备在群胜待到正月十五,不过沈城那边先来了消息,说有好几家公司急着用货。
梁玉清又在北京来了消息,说京郊有块地皮可以租,价格和他们现在租用的工厂地皮差不多。但距市区内更近一些,能省下不少运输成本。
于是正月初十他们便要收拾东西回沈。
临走关灯和陈建东特意上大庆市里给奶奶买了好几身新衣服,一车的补品。
关灯瞧见有卖那种加热按摩泡脚桶的,也买了一个让奶奶没事泡脚。
暑假时,奶奶把那根嫁妆银簪子给了关灯,本来想给奶买个纯金的,一想怕陈国拿出去赌,聪明的小灯一想,让工匠做了个银包金。
花样和奶奶原来的簪子一样,照着打出来的。
奶给装了两罐子腌酸菜和咸菜,又缝了条新棉裤给关灯,说他瘦,平时得多保暖,让他两条换着穿。
真到分别,关灯就爱掉眼泪。
奶对他好,弥补了关灯从小没有长辈亲人疼的缺失,走之前站在车前头和奶拉了半天手,听着奶的嘱咐。
然后乖乖点头说肯定和建东哥好好过日子。
梁凤华喜欢关灯,也看得出来小孩对他孙子是一片真心,哪有不疼的道理,也心疼小灯孤单一个人碰上陈建东,这辈子走上歪路回不了头。
嘱咐完关灯又得嘱咐陈建东。
陈建东就说:“奶,你放心吧,年年我自带着小灯回。”
暑假时奶还没落泪呢,这回真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到位。
再说了,陈家冷了多少年,今天好不容易热乎起来。
奶叹息着说:“你们这一走,我还得闪一下!”
关灯一听奶奶这么说,想到他们走后就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再也绷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陈建东见状赶紧给关灯塞车里,不然肯定哭的更过火。
“奶,等暑假我们回来,咱家第一个大学生就出来了。”
关灯想开车门下车,陈建东不让,站在车门外抵着。
关灯就擦着眼泪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一抽一抽的说,“奶,我肯定给咱家争光!”
奶一听这话哪还得了,连拍大腿说陈家可算出个文化人。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开,小灯啊,好好学习,想吃啥喝啥,就让你哥买啊,学习费脑子,可别亏了自己个。”
陈建东上车打火挂挡,慢慢的起步。
梁凤华在车外跟着走了两步,关灯就和奶拉着手,又难受又心疼奶奶一个人,“我肯定的奶,你把补品都吃了,别让叔吃了…吃完他就又有劲出去喝酒了…你自己吃。”
“好孩子,放心吧。”奶奶逐渐跟不上车。
陈建东说:“奶,回吧,下午装电话的人就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关灯把脑袋探出窗外喊:“奶,没事也得打!”
梁凤华站在巷子口静静的瞅他们,看着车子消失,原地又站了一会。
最后叹了一声才转身回了院。
院子里的的两个大雪人脸上是关灯画的大笑脸。
柴火垛的柴火被码放整齐,厨房里有许多特意扛进去的煤炭,屋里暖暖的,就连空旷的外厅地上也摆满各种从城里买回的补品。
梁凤华的棉布鞋在地上拖拉着发出细碎声。
自己慢慢坐在炕头,摸着被俩孩子烧热的炕。
心里觉得暖。
小砖房里一片静,静的白天像夜。
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晚上到沈城,关灯在车上吃了两张奶奶烙的大馅饼,到家也不怎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