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跟着他们几个去了趟公司,紧急批货。
正月十五之前的货车司机能找回来的不多,孙平阿力他们全都得临时当司机帮忙去拉货,陈建东也得拉两趟。
关灯不肯回家睡觉,跟着他哥一块上了拉货车。
正月里的工人特别不好找,在自己的厂子里装货卸货有叉车可以用,到卸货地方就未必有。
今天注定要熬夜,毕竟这几家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客户,再加上人家工期着急,问了多少家也不能送货,陈建东的货车一到,他们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工钱也翻了三倍的给。
还说要延长合同,将来有朋友需要用货也要从长亮进货。
一晚上他们四台车要走九家公司,有铁岭也有抚顺,周围的几个小城市来回算上装货,估计要熬到第二天下午。
关灯就坐在货车副驾驶跟着。
到第二家卸货是个小工厂,这里没有叉车和吊车卸货,纯人工搬,过年时候有半栋房子烧了,没出人命。但这房子基本废了,着急扒了重盖,这才着急要建材。
关灯以前光听着他哥搬水泥,搬水泥,这回是真亲眼目睹了他哥搬水泥。
阿力和孙平那边的货送的快,陈建东看他们卸货太慢,干脆撸起袖子帮忙卸水泥。
一袋子水泥一百斤。
关灯坐在车窗上看,货箱后面站着个工人往下送,地下的人接着往仓库里走。
陈建东一次能扛起两袋水泥。
水泥袋子在肩膀上一放,再叠上一袋,紧实的小臂爆发着力量,快步往仓库里走,然后扔在地上。
若是正常工人的价格,陈建东走这一趟是六毛钱。
半挂货车装了五百多袋水泥。
几趟下来陈建东有些热,脱了外套和毛衣,冬天宽厚的肩膀上肌肉线条清楚,手臂上沾着灰帮忙,汗水蒸发冒着白气。
搬了一半多,陈建东坐在水泥袋子上叼着烟,工厂老板过来给他点烟,“辛苦了陈总,这事还让你帮忙。”
“没事,谁没个着急的时候?都这么过来的,能理解,能帮就帮一把。”
工厂老板叹一口气:“那小区是我们的项目,一天不重新建好,我们就得掏钱安置,着急得很!”
“怎么烧起来的?”陈建东问。
“有人在房子里玩鞭炮,正好走廊之前打钉做露台时,有个地方漏了保温板,没人注意估计就烧起来了,当时我贪便宜想着保温板这东西也不漏出去,材料差点也没事,谁能想到出这种事。”
陈建东:“放鞭炮的人没找着?”
“没找着啊,警察说主要是我们建房材料质量有问题,我们要是不赶紧修上,闹大了,这牌子就废了,将来就没办法盖了!这次就当我自己贪便宜吃哑巴亏。”
陈建东点点头:“下回注意就行,保温板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着,材料不好,人家住着也不放心。”
老板连连点头。
陈建东坐水泥袋子上抽着烟,刚要抽最后一口,额头就感觉到一阵软乎乎的纸巾在擦,“咋下来了?”
“我看你出汗呢,怕你一会吹感冒了。”关灯拿着外套,“你套上。”
“我不让你在车里睡觉吗?”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没休息的工人都在连夜搬货。
“你在这搬货,我哪睡的着啊…我也帮帮忙吧,我肯定也能搬动,我也要挣三毛。”
陈建东被他这话气笑了:“你挣个屁,上车待着去!厂子灰大,赶紧回去。”
“这是?”厂老板好奇的问。
“我弟弟。”陈建东自然而然说。
“弟弟心疼哥,这不天经地义的吗?”老板笑笑,“陈总哥哥长得真俊啊!”
“小屁孩一个!”陈建东在关灯手里拿过手纸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让关灯别碰自己,他身上全是水泥灰。
关灯不嫌弃,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给他擦脸,外套也给陈建东盖上。
“弟弟多大啦?”
“十八。”关灯乖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