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哥,这里面埋的,都是别人心里念的人。”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理解东西竟然能到这种地步,说他聪明,但又心疼他理解东西太透。
“将来咱们也是要埋在里面的,咱们肯定不是害人的鬼,是不是?所以里面都是别人想见的人…其实没啥可怕的,说不定能见到,还是好事呢。”
“要真是碰上谁了,还能带个话,挺好的。”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家小崽儿的菩萨心肠。
关灯的脸颊就这个软乎乎的贴着陈建东的脖颈,轻言细语的说,怎么能不让人心软。
两人说话时带着白色雾气,呵出的气息是温的。
陈建东说:“那等哥将来葬在这,你就多来看,天天陪着哥说话。”
他比关灯大了将近十岁,将来真要死,肯定要走在关灯前头。
“你说啥呢?”关灯拍他的脸,这要不是在他的背上肯定要更使劲,认真的抽他哥一个耳光。
打完陈建东,他的脸就使劲贴上去,“咱们得一块死,你别说这种话哥,这种话才会真的让我害怕…”
关灯在陈建东身边真就没怕过什么事。
要怕,恐怕也就这一件事了。
就怕他俩将来不能死在一起。
只要死在一起,十八层地狱他也跟着。
陈建东笑了笑,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轻言,“对,你得跟哥死在一块,到地下哥也得给你穿衣服穿鞋换裤衩。”
一听陈建东这么说话,他的心里就得劲了,搂着人的脖颈说,“就是就是,咱们就得这样。”
多少人谈论到死亡时都带着几分萧瑟和逃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反而认为这是一件美事。
光是想到将来能够葬在大庆的祖坟里,关灯心里就美的不得了呢。
俩人到了山脚下也没着急回家,而是在这等梁凤华。
毕竟奶奶岁数大了,真走这么远的山路对膝盖也是种考验。
陈建东看到旁边有柴火垛,直接拽了点柴火捆在一起坐了一个简单的爬犁,带关灯在山脚下玩了半天。
没一会就看见老远有个小黑影「汪汪汪」的边叫唤边跑过来。
“是建财!”关灯看见那小黑狗四个小腿蹬起来,跑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哥,她把链子给挣开啦?”
陈建东笑了:“你不说她是咱俩的姑娘?谁家姑娘还拿链子拴着,在家里撒欢跑吧。”
关灯问:“那不怕她乱咬鸡鸭鹅呀?到时候奶得生气了。”
“咬死了就炖了吃,咬了别人家的就赔钱呗,还能怎么的?真伺候不好,你又得恨我!”
关灯唇角翘起来,伸手和他哥要从爬犁上站起来,可被他哥的话弄的心暖。
这功夫建财也跑到了,围绕着俩人边叫边摇尾巴。
三个多月的小狗没比关灯的鞋码大多少,走路都绊脚。
陈建东怕她给关灯绊倒,几次想要驱赶,不过小黑狗晃悠半天,又往山上跑,去接梁凤华了。
其实建财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认人。
关灯心想着要不把建财留下陪陪奶奶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奶再因为小狗摔了,挺得不偿失的,或者再送人,对小狗也不好,还是得带回到北京去。
等奶的时候,他们碰上了同样下山的廖文川。
廖年年看不见,但拉着廖文川,走道的时候和正常人竟然没什么区别。
瞧见他们在拉爬犁,蹲下也做了一个一块比划着玩。
歇息的时候廖文川和陈建东商量起朝阳地皮的事。
廖文川早年买山炸矿,对买地有一手,很清楚东北马上就过了巅峰时候,以后想要在这边发财就够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