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点头:“当时他和迟括被毒梟那些人掳走,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星期。”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绚丽交织,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屋內光线昏暗,床头放著一台音乐盒,音乐盒里正重复流淌出轻缓悦耳的音乐。
黎月医生说这是能有助於贺酌放鬆身体沉睡的安眠曲。
江幼希坐在床边,双手轻抚男人的手。
他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与挣扎。
望著男人沉睡的模样,林七警官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江幼希的脑海里久久盘旋不散。
“那些人丧心病狂,连十几岁的小孩都不放过。”林七声音沉痛,“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们都没有吃喝,身体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迟括被打得满身是伤,体內还被注|射了毒|品,每天承受毒品侵蚀五臟六腑的痛苦。”
“赵远更严重,在没有任何麻醉的前提下,双手双脚被砍掉,血流了一地。我们当时赶到现场时,这两个孩子瘦骨嶙峋,全身是血,已经快断气了。”
“我们立刻把他们送去医院抢救。好在孩子们求生欲很强,最后都挺了过来。”林气轻嘆,“虽然身体上的伤都痊癒了,可精神上,还是很严重,尤其是迟括。”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伙伴被砍掉手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每晚都做噩梦,脑海里无法控制地重现创伤的记忆,整个人被折磨的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不敢闭眼睡觉,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肯吃饭。就这么睁著眼从白天坐到晚上,从晚上又坐到白天,日復一日。”
“不到几天,他整个人瘦到脱相,只能靠著输营养液活下去。”林七抿了抿唇,“我担心这孩子撑不过去,加上他这个样子也不敢带回去让孟奶奶看见,要不然老人会承受不住打击倒下。”
“所以我隱瞒了迟括的病情,经过领导的同意,把他带回了家,让阿月给他做心理疏导,让他儘快能从阴影中走出来。”
江幼希眼眶湿热,声音哽咽:“那该有多痛啊……”
身体的伤害,精神的创伤,每一处拿出来都是致命的。
她无法想像,当时的贺酌,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折磨和痛苦。
“確实很痛,身体的伤很快就能痊癒,可精神上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痊癒的。”林七吐出一口气,“迟括当时的情况太严重了,我和阿月极力救治,最多也只能让他恢復到可以正常生活,他每晚做噩梦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我们就接到了他亲生父亲来找他的消息。”
“贺景尧就是根据那篇新闻报导得知迟括的下落,並且亲自过来把迟括接了回去。”林七无奈一笑,“也是因为这个,迟括的治疗计划被迫中断,没有进行到最后。”
眼泪啪的一声掉在他手背上。
江幼希回神,低头默默抹掉眼泪,努力恢復情绪。
“怎么哭了?”
江幼希身形一顿,倏然抬头。
男人不知何时醒来,那双惺忪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灼亮,正定定地望著她。
贺酌挪动身体靠近她,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摁掉她眼角的眼珠,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沙哑而柔软——
“我没事,別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