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晚霞倾洒,余暉如碎金洒落沙滩,落日为整个海岸线镀上温柔的金边。
远处灯塔亮起第一盏星芒,温暖而愜意。
贺酌把他到海边,背他到长椅上坐下。
两人坐在长椅上,无声望著广阔无垠的海洋。
赵远靠著椅背,气息微弱,但脸上一片平和,宛如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寧静。
“那些简讯是赵飞发的。”
贺酌没有丝毫意外:“猜到了。”
“没有看管好他,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赵远轻笑:“其实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冷冷的,但做事利落靠谱,待人很真诚。”
贺酌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你又何尝不是?”
爷爷收养他第二年就出事瘫痪,所有人都说他是克星,谁沾上他谁就倒霉。
贺酌那时候还很小,不懂那些大人的閒言碎语,但他能感受到,因为这些大人的话,在学校没人理他,回到村里,大人避他如蛇蝎,同龄小孩用石头砸他,戏弄他,甚至言语侮辱他。
贺酌一一忍下,可自己的隱忍,却换来他们更过分的欺凌。
终於有一天,他忍不下去,开始用拳头回击。
他平时跟著爷爷奶奶干活,力气比同龄人大,拳头狠劲,招招直击要害。
他力气虽大,可终究寡不敌眾,最后被那群小孩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贺酌知道今天这一架的意义,如果他打贏了,这些小孩就会忌惮他几分,可如果输了。
那以后他的日子,將会永无安寧之日。
正当他挣开他们束缚跟他们拼命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远处衝过来。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行车衝撞倒地。
贺酌躲闪及时,没有波及。
男孩停下车,朝他大喊:“上车!”
贺酌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书包,迅速上车。
自行车很快驶离原地。
那天午后,烈阳高照,知了疯叫。
自行车车轮被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震得噹噹响。
贺酌那年八岁,是他来鱼中村的第三年。
在那一年,他有了第一个好朋友。
他说他叫赵远,之所以救他,是因为看他长得帅,数学成绩好。
他想要他教他数学,完成他和別人的赌约。
贺酌对他这个理由颇有异议,但秉持救命之恩,往后的无数日夜,他成为了赵远数学唯一救神。
从那以后,贺酌吃饭有人陪、说话有人应、打球有队友。
就连照顾爷爷,也有人帮他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