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怨他带他走那条路。
如果不走那条路,赵远也不会被绑架。
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贺酌垂下头,掩饰眼里的酸涩:“……好。”
“那你呢?”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他呼出的每一道气息,都仿佛千斤般重,“迟括,你怪我吗?”
“没有。”贺酌摇头,“我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赵远释怀一笑:“那、那就好。”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半截手臂,一如当年他们在一起做的手势。
贺酌愣住,怔怔地看著他那半截手臂。
无数回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里。
那一刻,他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终於再次变成了现实。
贺酌熟练地抬起手掌,正要碰上他手肘,他的手却在那一刻突然失去力气,瞬间软了下去。
贺酌猛然扣住,接住了他软下去的手臂。
肩上的男人一动不动,连那极其微弱的呼吸,也在此时消逝了。
贺酌坐在长椅上,低著头,维持著握住他手臂的手,久久不动。
眼眶里的那滴泪,终究衝破隱忍,夺眶而出,滴落在毫无生机的男人身上。
泪渍很快被布料吸收,正如和他那儿时的光一样,在此刻彻底湮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酌的手终於动了动,缓缓抬起赵远的的手臂,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掌心与手肘相触。
没有当年响彻的击掌声,也没有当年的彼此会心一笑。
只有彻底沉没进岁月长河里的寧静和安详。
江幼希在赵家没看到他们,立马赶到海边。
他们果然在那儿。
江幼希走过去,正要出声,就看到早已闭眼,一脸安详的赵远。
他脑袋无力地倒在贺酌的肩上,嘴角鲜血溢出,脸色紫紺,早已没有了呼吸。
江幼希彻底定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
最后那抹晚霞被淹没,夜幕逐渐来临。
他们坐在长椅上,久久不动。
安寧、死寂……
仿佛一幅永久的雕刻画像。
在无声地诉说著这最后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