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獠牙近在咫尺,近到可以看到嘴巴深处的扁桃体。
啊,原来神明也是有扁桃体的。
宋以晗浑身上下什么都动不了,唯一能反抗的只有一张嘴。
她懒得废话,往那扁桃体吐了口口水。
她不打篮球,没想自己首次投篮,便能穿针命中。
无论是宋以晗,还是大眼珠子,此时此刻,都傻了眼。
大眼珠子一颤,把嘴巴闭上:“你这是亵渎神明!”
宋以晗终于找到时机说话。
“真是对不起,傀儡神……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赵家娘子?”
大眼珠子又是一颤,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它没有露出獠牙,而是伸出舌头。
舌尖上,站着一个十分完美的球。
球翻了个面,露出空洞的两个眼窝,以及似笑非笑的一张嘴。
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初次见面时红衣女孩的声音,带着尖锐,带着俏皮,带着玩味的语调。
她问宋以晗:“你早就猜到了?你是故意要被我烧的?”
宋以晗十分严谨:“第一个问号,是的。第二个问号,将计就计是我的下下策。你应该知道的,被烧的滋味,很痛苦。远超最高疼痛等级的痛苦。”
女孩先是一怔,似是被宋以晗猜中了过往,可她很快便笑说:“你们当真无聊,竟然还给疼痛划分等级。”
宋以晗:“分了又如何?数字而已,到头来我还是无法感受你的痛苦,你也一样。”
女孩:“所以你该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假如我死了,我就能接替你成为傀儡神,你就自由了。你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打这个算盘,对吗?”
女孩的嘴唇定在最初的弧度:“……也许吧。”
“也许?”
“……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和我对话的人。”
“其他人呢?我是指其他尝试获得傀儡神认可的人。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你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吗?”
“没有人来过,从来没有。我是掌管琉璃技法的最后的傀儡神。我不想做最后一个,所以你得替我去死。而我将顶着你的脸和身体,替你活下来。从结果上看,你还是会以你的名义掌握最高端的琉璃技法,不是吗?”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宋以晗说,“你既已成神,难道就没有想过完全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
女孩像是听到了个有趣的笑话:“你该不会忘了,你们俩的命还握在我手里。”
“不,这不是你的规则,这是常家塑造出来的规则。你依旧活在别人的规则里。”
女孩不笑了,空洞的眼眶里隐隐含有怒意。
“承认吧,这里没有你想要的权力和自由。跟我走,我们一起出去。”
“你少来!”
眼珠与女孩一心同体,再度张开獠牙。
獠牙搁在宋以晗的头顶和下巴上,只稍轻轻一用力,就能把她的头咬掉。
“不过区区凡人,你没有能力教我做事,”女孩目眦尽裂地盯着她,“说到底,你跟他们一样,也不过是想利用我!”
“这有问题吗?你也在利用我,不是吗?”宋以晗定定地回望她那空洞的双眼,注视着黑暗中最幽远深沉的灵魂,“既然是相互利用,何不干脆成为盟友?”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我是神,而你……”
“你忘了?”宋以晗打断她,“你的名字叫赵清悦。你也曾生而为人。”
獠牙怔在原地。
女孩的眼洞里浮现出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