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光承载着她最后的灵魂。
宋以晗正在对话的,不是傀儡神,也不是那个面目全非的完美的球,而是那个名叫赵清悦的女孩。
宋以晗:“清悦,跟我离开这里吧,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赵清悦:“……不行的,只有人替我死去,我才可能……”
“我们可以先试试。”
“……试试?”
“已经不存在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了,”身上绳索松动,宋以晗轻轻挣脱,向赵清悦伸出手,“相信我,你会有新的家。”
“新的家?”
“没错,新的家,新的世界,没有活人献祭的世界,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足够想要。”
“……你野心太大。”
“这有问题吗?书不只有一种,这个世界也不只有赵常两家。”
宋以晗的话带着某种蛊惑,像是巫师的咒语。
可赵清悦知道,这不是咒术,而是她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无法形成语言宣之于口的渴望。
赵清悦朝宋以晗靠近,当她的额头贴上宋以晗的掌心时,她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句话。
“清悦,快看!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咯!”
她看着宋以晗,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家……
她是在三岁的时候搬进去的。
那个家有很多间房,房间又围成各种各样的庭院。
赵清悦其实没有去过别的庭院,因为她的院门总是上着锁。
可她觉得没关系,院里有棵柿子树陪她。
她喜欢柿子树,每年都有吃不完的果子。
果子成熟的季节一到,父亲总会抱着她摘果子。
父亲来院子的次数并不多,每个月也就一次,每次只有一天。
母亲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赵清悦。
她什么都不做,每天只会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发呆。
可赵清悦觉得没关系,因为院里还有位负责洗衣做饭的婆婆。
婆婆会给她买老虎玩偶,带图画书,还给她讲故事。
她很满足。
唯一不满足的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母亲肚子的真相。
母亲的肚子是个谜,每到春天就隆起,中秋不到便又瘪下去。
瘪下去之前总会消失好几天。
具体是多少天,赵清悦数过,有时候是三天,有时候是七天,反正很不确定。
母亲每消失一次,院子就会多一个小孩。
她们被关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一起玩。
直到赵清悦长到七八岁,她们才被允许同处一室。
那个房间很奇怪,有很多桌子,有很多书,到处都是棱角分明的硬邦邦,不像自己的房间,被做饭婆婆放满了软绵的线团和玩偶,枯燥得很。
枯燥的房间里,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同样枯燥。
一本书,反反复复地读,反反复复地背,只为了在考核时一字不差地默出来。
无聊,无聊到她吃不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