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遮天蔽日。
它们相互缠绕着,纠结着,织成一张大网。这张网密不透风,连星点亮光都无法渗透进来。它将周围的一切笼罩,自成一个小世界,仿佛和外面的白玉迷宫毫不相干。
在这漆黑一片的小世界里,有无数的蓝色荧光在肉茧里跳动。
肉茧在头顶和脚下各伸出藤蔓,与天地相接,通往同一个中心。
莹蓝色的光也循着藤蔓的轨迹,像血管,自心脏出发,又泵回心脏,循环往复。
在所有藤蔓交织的中心,宋以晗看到了一棵参天大树。
它长得像棵榕树,粗壮的树干暗示着它超越百年的历史,横向生长的枝干上垂下黑发般繁茂的气根。
它又不完全是棵榕树,枝头和叶稍都挂满了藤蔓和嘴巴花的花苞,像是随时都能冲到宋以晗面前,咬她一口。
海啸般的共鸣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尖叫树枝的声音。
宋以晗循声望去,只见那拉丁嘴巴花全然不顾影子人的束缚,一头撞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肉茧上。
霎时间,体内的黑色细丝小虫喷涌而出,它们跟随惯性,贴到了肉茧上,钻入其中。
没了细丝小虫的藤蔓和嘴巴花瞬间枯竭,断成根根枯枝,掉落在地上,发出惨叫。
吸收了细丝小虫的肉茧渐渐暗沉。当它往树干输入最后一道莹蓝色的光后,便彻底消散成碎块,和底下的枯枝一起,堆成小山。
“这……”赵清悦抱紧宋以晗的脖子,“这不就是我们来时踩到的东西?还有那些羊和小马。”
宋以晗正想点头,忽听闻左边胳膊上传来常琮的声音:“是……是段姐姐吗……”
她陡然一惊:“哪里?”
常琮指向九点钟方向。
密密麻麻的肉茧深处,宋以晗看到了段珈旋的身影。
那是一个刚成型的肉茧,还没有完全闭合,露出橄榄型的入口。
段珈旋站在肉茧里,背对着他们,浑身是血。她紧紧握着短剑,有鲜血自剑刃上滴落。
因为背光,宋以晗看不清段珈旋的神态,只见她微微仰头,迎面伸来一条白皙的手臂。
那条手臂上布满浅浅的疤,残破的袍袖像是被它的主人撕了一次又一次,在微风中荡漾。
白光里,宋以晗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在笑,“她”双手环抱着段珈旋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
龙薇睚眦必报,在宋以晗身后吹起了口哨。
宋以晗却浑然不觉,她只看到肉茧的入口正在悄悄关上。
“珈旋!”
宋以晗大喊。
段珈旋的身体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宋以晗”正捧着她的脸,不让她回头。
眼看着入口就要关上,宋以晗从怀里掏出了头骨保龄球。
她低声骂了一句,单手握着那保龄球便朝肉茧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