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气根和藤蔓纠缠的地方,不知何时结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肉茧。
砰砰,那些曾被她念过名字的人,在肉茧里纸醉金迷。
凌新文说:“你把神庙变成了地府。”
小花摇头,她没想过会这样。她又哭了,依旧没有眼泪。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人群中有个小孩,小孩躲在角落里,穿着披风,戴着兜帽,勾起了唇角。
她猛地惊醒,她被骗了。
她伸长了根茎,倏地飞向小孩。
小孩转身离开,不明所以的人群以为是厄运神来索命,登时乱成一团。
不及小花飞出多远,灵犀的横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花萼上,
“给我让开!你这碍事的家伙!坏人在那!”
横刀不仅不让,还朝前逼近了几分。
砰砰,砰砰,小花从未如此清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已经和这个家融为一体。
榕树是她的胃,是她的脉搏,藤蔓是她的手脚,而她是自己的大脑。
她的好脾气本就不多,此时夫人不在,好脾气已被耗光。
吸食着那些坏愿望的血肉,她长出了獠牙,长成了一片猩红的花海。
一朵朵红色的花苞从藤蔓身上冒出,盘旋着咧开,咧成猪肝色的红唇,张开了嘴巴。
她们和小花同气连枝。
她们的声音在神庙的上空回荡:“骗子啊,贪婪的人啊,都别跑。”
山呼海啸的声浪,挟持着排山倒海的藤蔓,涌向人群。
藤蔓所到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们像蛇,将人卷入自己柔软却强硬的躯体间。她们缠绕,捕获,绞杀,碾碎。被碾碎的血肉融入肉茧,被嘴巴花吞没,一半变成黑丝小虫,成为藤蔓和嘴巴花的一部分,一半落在地上,变成一踩就叫的枯枝,散发出烤焦头发的味道。
人群里,失去小孩的那位母亲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骤然打开的地狱图景。
她从怀里掏出匕首,踩着满地枯枝,跌跌撞撞地冲向小花。
“好呀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就别怪我!”
小花大喊着,花萼从根茎上脱落。
大概是吸食了过度的能量,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就连灵犀也未能预料。她像风,扬起灵犀的飘带,像融化中的冰雹,砸向那位母亲,像猛虎出柙,獠牙咬向对方的脑袋。
“灵犀。”
“啾啾!”
獠牙停在了女人的额头上,只划出一道疤。
小花觉得很疼,一阵热辣辣的灼烧。
“啾啾,不怕,我回来了……”
她回头,百里织忆的长发被挑断,金钗摇曳,落在地上,是被夕阳抛弃的光。
那条她一直想要摘下的白布终于落下,她终于再一次看清织忆夫人的脸。
没了,都没了。
她美丽的歪头神像。
灵犀的横刀穿透了织忆夫人的眉心,穿在了小花的花萼上。
血沿着刀,从她薄如蝉翼的花瓣上滴落,溅出泪花。
她抱紧重伤的织忆,要逃,可惜晚了。
被鲜血染红的地板发出金光,烧成火焰般的荧蓝。
凌新文和灵犀利用阵法,将她们连同整棵榕树封印进了玉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