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向这世界的最后一眼,小花看见了那位母亲,还有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孩。
她抱紧织忆夫人,藤蔓抱紧她,榕树成了她们唯一的依仗,许愿牌依旧在枝头叮叮当。
“夫人……对不起……”
“啾啾,我现在只差八串功德了!”
“……嗯,只差八串了。”
她的夫人真的疯了,连死都还挂念着功德。
但没关系,她还有她……
“这位姐姐,”小花耷拉着凋零的花瓣,头一回靠在宋以晗的指尖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我现在只差三个愿望了,三个就好……帮帮夫人……帮帮夫人……只需要三个愿望,也许她就能出去了……我答应你们,不会写上你们的名字,真的……真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持续鏖战,她早就消耗过度。又因刚才的奋力一击,此时已是奄奄一息。
她不得不放软姿态,求和。
宋以晗:“我倒是无所谓承担不承担。”
小花的花瓣微微上翘。
宋以晗:“但你把我们折磨成这样,还吃掉了我们两个同伴,总得回报点什么吧?”
小花的花瓣又耷拉了下去:“你……你想要什么……我尽力……”
宋以晗:“我们进来是为了得到傀儡神的认可,协助我们制作出完美人偶。如果可以,我希望织忆能跟我们走。”
小花:“……”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对她的。我可以作证,我肩上的另外两位傀儡神也可以作证。”
“傀儡神……”
“也是,除了织忆,你没见过别的傀儡神。清悦,小琮子,出来打声招呼吧。”
赵清悦和常琮哆哆嗦嗦地从她肩上的湿发里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
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深海恐惧中缓过劲来。
小花依旧虚弱,不曾拥有人的表情。
受封印和咒文反噬,她视力以及很差,只能用根茎轻轻抚摸赵清悦和常琮的轮廓。当她摸清楚了,整朵花也跟着亮起来了。
她想起了她的夫人,曾经的夫人也是这般美丽,浑身散发着晶莹的光。
面前的这个人把他们养得很好。
小花似乎笑了:“我想……夫人会愿意的。”
“很好,”宋以晗从湿漉漉的钱袋里数出三十六枚铜钱,眼角全是肉疼,她问小花,“还有许愿牌吗?”
小花从花心处吐出了六块湿漉漉的许愿牌:“原本就放在树下木架上,我顺嘴……毕竟夫人还惦记着功德……”
宋以晗:“……”
段珈旋的潜水气瓶还在,在“目光逆流”的技法下,被宋以晗塑造成了一根油性笔——她写毛笔字不好看。
她向段珈旋借短剑。
段珈旋掏出短剑,却没有给她,而是握住自己的一缕长发,一声不吭地割了下来,递给宋以晗。
宋以晗一愣,接过长发,正欲书写许愿牌,结果许愿牌和笔又被段珈旋拿了去。
段珈旋摘下手腕上用来绑袖口的红色缎带,递给她,说:“你来编,我来写。告诉我,你想写什么?”
宋以晗不知为何感到气闷。她皱了皱眉,又把眉头放下,随后狡黠一笑,示意段珈旋把耳朵凑到嘴边来。
段珈旋很听话,耳朵也很听话。
阮杉月和沦为病号的龙薇坐在树下,又撑起了下巴。
随着宋以晗的嘴巴一张一合,那耳朵又红了。
段珈旋浑然未觉,等宋以晗说完,已经阴郁许久的一张脸忽然又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