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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径留标(第1页)

洞外的薄雪覆着荒坡,寒风卷着雪沫子扫过枯树林,枝桠晃荡着发出吱呀的轻响,林野攥着两根粗实枯枝,闪身出了寒洞,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生怕踩碎薄雪发出动静,也怕脚下打滑失了稳。

她先往坠崖的方向走,崖壁陡峭如削,数丈高的崖沿隐在晨雾里,雪层覆着崖面,连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到,马车坠崖的痕迹在坡下格外扎眼——翻倒的木辕半截埋在雪堆里,车轮歪扭着卡在石缝中,车壁撞得碎裂四散。林野抬眼望了望崖顶,晨雾里隐约显金色双影轮廓,那轮廓一虚一实相偎,像凝着一点细碎金芒,稍纵即逝。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心底满是诧异: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马车都摔得稀烂,她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寒症也只是复发并未加重。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的隐痛,又捏了捏胳膊腿,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有什么护体的东西跟着?毕竟这么高摔下来,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这念头刚在心里打了个转,林野抬脚往马蹄印处走,脚下雪层下竟藏着薄冰,一不留神便滑了个趔趄,身子猛地歪向一侧,她忙伸手攥住身旁的枯树枝干,腰侧却因这骤然的拧扯,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薄汗,连带着肩背的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她扶着枯树定了半晌,才勉强直起身,得了吧,还护体?!压根就是自己想多了,是命硬了,还雪天显得更苦命了!

缓过劲来,林野才蹲下身,指尖拂开马蹄印上的新雪,眉峰微蹙——阿猛他们循着痕迹找过来,定然会在这处辨路,记号得摆得显眼些。她起身折了几根更粗的枯枝,忍着腰侧的余痛,在马蹄印旁的空地上,慢慢摆起沈家染坊的云纹记号。这纹路护院们日日见,绝不会认错。

刚摆妥记号,林野忽然想起玉葫芦那里面装着酒,她心头一紧,扶着枯树慢慢走到翻倒的马车旁,脚下又避着滑处,步步小心,车身上的厚棉被散落在旁,碎裂的木板歪扭着叠在一起,压得严严实实。

林野用枯枝小心撬开盘叠的木板,又慢慢扒开散落的碎木,指尖被冻得生疼也顾不上揉,扒了半晌,终于在木辕下摸到了熟悉的玉葫芦,被压在最底下,万幸瓶身完好,只是塞子松了些,酒液漏了少许,余下的还在。

她忙把玉葫芦攥在手里,拧紧塞子揣进内襟,又随手扒了扒旁边的雪,竟发现雪地里散着几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想来是马车内备着的路食,坠崖时散了出来,油纸虽破了些,点心沾了薄雪,却还完好。林野喜出望外,忙弯腰把点心一一捡起来,拍掉雪粒揣进怀里,这可比野果野菜顶饿多了。

揣好酒和点心,林野目光扫过荒坡上的雪迹,见有细碎的爪印印在薄雪上,想来是山雀、野兔之类的野货出没。眼下这点吃食撑不了太久,若能抓只野物,既能填肚子,还能烤着取暖,倒比啃野果强。

她寻了处野兔常走的雪径,旁边生着矮丛,正好藏住陷阱。先折了些柔韧的细枝,弯成弓状埋进雪下,又扯了些马车旁散落的粗麻绳,拴住细枝做了绊索,再在陷阱旁撒了些点心碎渣——这香味在荒坡里最是显眼,不愁引不来野物。做完这一切,她又用雪把陷阱盖好,只留一点碎渣露在外面,瞧着与别处无异,才放心往荒坡深处走。

雪地里的枯草下,偶尔能瞧见冻得发硬的野菜,她蹲下身,用枯枝刨开薄雪,专挑叶片厚实的野荠菜挖——这菜耐寒,雪下也能活,好歹能填肚子。挖了半捧后,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矮枝上挂着几颗野山楂,红莹莹的裹着薄霜,忙走过去摘了揣进怀里,又绕回陷阱旁瞧了瞧,见雪层依旧平整,便不再耽搁,一手虚扶着腰侧,一手攥着野菜和山楂,慢慢往寒洞走。

一路依旧谨慎,脚下步步踩着实雪,走几步便侧耳听一听四周的动静,腰侧的钝痛时不时翻涌上来,便扶着枯树歇上几秒,确认没有土匪的声响,才稍稍加快脚步。

寒洞内,沈舒晚吃完烤梨,腹中空虚稍解,只觉浑身酸软乏力。连日来的奔波惊悸,坠崖后的心神俱疲,再加上心底翻涌的愠怒与疑惑,层层叠叠缠在一起,让她只觉心力憔悴。她捡了些干燥的枯草添进余烬,拢起一小簇火苗驱散冷意,便寻了处背风的石角,靠着石壁缓缓闭上眼,不再去听洞外的动静,也不去想那些荒唐的前因后果,只静静阖目养神,竭力保存着体力,毕竟眼下身处险境,唯有撑着气力,才能等得到救援。

洞内只剩火苗噼啪的轻响,橘色的光映着她微垂的睫羽,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因这片刻的静歇,少了几分先前的紧绷。

直到洞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沈舒晚才缓缓睁开眼,眸光稍定,起身走到洞口旁,指尖攥着洞口的枯草,目光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雪影里闪出来。

林野闪身进洞,反手拢了拢洞口的枯草,拍掉身上的雪沫子,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野菜和山楂,又从怀里掏出玉葫芦和点心,在青石上一一摆开:“没白去,找着好东西了!记号摆好了,阿猛他们过来一眼就能看着,还在马车里摸着了酒和点心,酒没漏多少,点心也还能吃。”

她说着,又眉眼弯弯地补了句:“我还在雪径旁弄了个陷阱,撒了些点心渣,说不定能逮只野兔山雀,要是成了,咱们今晚就能烤野货吃,总比光啃野果野菜强。”

边说边把野山楂和点心推到沈舒晚面前:“这点心就沾了点雪,不碍事,你先垫垫,比野梨顶饿多了。”又捏着怀里的玉葫芦摩挲了两下,眼底漾开点笑意,“万幸酒还在,有这个,就不怕这崖底的寒气了。”

沈舒晚的目光先落在林野的腰侧,又听她说起弄陷阱的事,眉峰微拧,语气依旧清冷:“外头风大天寒,多注意些。”话落,她转身走到石堆旁,捡了些柔软的干草递过去,“擦擦手,别冻着,去火边暖会儿。”

林野接过干草,乖乖擦着冻麻的手,嘴上笑着应:“那可不,总不能让咱俩在这崖底饿肚子。外头没见着土匪的影子,想来是逃远了,陷阱要是成了,咱们还能打打牙祭,就等着阿猛他们来接咱们就行。”

沈舒晚没接话,走到余烬旁,添了些干柴让火苗烧得更旺些,又拿起一旁煨着的暖石,往林野身侧的石上放:“坐这,离火近点,暖暖身子。”说完,便又走回那处背风的石角,靠着石壁轻轻阖眼,虽依旧难安,却也借着这洞内的暖意,稍歇着恢复气力。

林野瞧着她疲惫的模样,也放轻了动作,乖乖走过去坐下,将野荠菜挪到火边烘着,冰硬的菜叶遇着暖意,渐渐舒展开来。青石上的点心还带着淡淡的油香,玉葫芦贴着内襟暖乎乎的,火苗舔着柴枝,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寒洞外的寒风依旧呼啸,雪沫子敲着石壁,荒坡的雪径旁,那处藏在矮丛后的陷阱,正静静等着野物上门。洞内的火苗烧得旺,橘色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守着暖火摆弄吃食,一个靠着石壁阖目养神,野荠菜的清苦气混着点心的甜香、野山楂的清甜,悄悄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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