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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获归庭(第1页)

洞内火苗敛了烈势,只剩橘色余烬温着周遭寒气,烘软的野荠菜混着微凉的点心摆在青石上。林野撕了块点心递到沈舒晚手边,自己捏了两株荠菜慢慢嚼,清苦滋味漫开,堪堪压了腹中空虚。她吃得缓,肩背稍动便扯着隐痛,起身拢拾剩余点心时,腰腹不自觉沉了下,动作轻缓却难掩滞涩。

沈舒晚坐在对面石角,指尖捏着小块点心细嚼慢咽,目光落在林野肩头那片浅淡血渍上,睫羽轻垂掩去眼底情绪,只安静吃着,周身依旧漾着清冷。

简单垫过肚子,林野把剩下的点心仔细揣进怀里,又拨了拨余烬,捡些干燥枯草铺在两处平整石面:“靠着歇会儿,攒点力气才好。”沈舒晚微微颔首,挪身靠向最背风的石角,林野则在火堆另一侧落座,后背抵着石壁慢慢调了姿势,终究抵不住疲惫与周身伤痛,阖眼浅浅歇下。

洞内倏然静了,唯有余烬偶尔爆出细碎噼啪声,混着洞外风雪扫过石壁的呜呜轻响,衬得这方小小寒洞,竟有了几分难得的安稳。沈舒晚并没真睡着,眸光落在林野微垂的眉眼上,眉峰都轻皱着,似是还在扛着隐疼,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干练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林野缓缓睁眼,洞内光影昏沉,外头已是夜色沉沉。她缓了缓神,身上酸痛稍减,想起雪径旁设的陷阱,便撑着石壁慢慢起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着沈舒晚。

刚挪到洞口,身后便传来清浅冷冽的声音:“别去了。”

林野脚步一顿,回头见沈舒晚已然抬眸,昏光里她的眸光凝着一点细碎亮芒,正稳稳落在自己身上。林野唇角轻扬,抬手拢了拢肩头外衫:“歇够了,去瞅瞅陷阱,万一逮着啥了,明早还能吃口热的,总比啃冷点心强。”

“夜里雪大路滑,看不清路。”沈舒晚声音轻轻,却依旧透着笃定,“你身上还有伤,经不住再折腾。”

林野心头微暖,晓得她是真心记挂,夜里出去本就不妥,倒不如安分歇着,便敛了那点惦记,温声应道:“嗯,那我明早再去。”

折身走回火堆旁,林野弯腰拨了拨余烬,添了两根干燥细枝,火苗复又窜起一点浅淡橘光,堪堪烘暖周遭。她摸出内襟的温玉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两口,又晃了晃葫芦递向沈舒晚:“尝尝不?暖身子特管用。”

沈舒晚轻轻摇了摇头,移开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摆,没再多言。林野也不勉强,塞回塞子仔细揣好,又把火堆旁的枯草往中间拢了拢,让暖意更浓些,悄悄护着石角的沈舒晚。

洞内重归安静,风雪在外头呼啸,火光驱着寒,将两人的身影浅浅映在斑驳石壁上,挨得不算近,却被这一方小小的寒洞,拢着同一片温软的光。林野靠回石壁,阖着眼,心里琢磨着明早的陷阱,想着阿猛他们该循着云纹记号找来了,指尖轻轻揉着肩头的伤处,低低吁了口气,盼着能早些出去。

天刚蒙蒙亮,洞外的风雪便歇了,淡白的天光透过洞口枯草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添了几分亮意。林野最先醒过来,身上的酸痛散了不少,精神也清爽些,一睁眼便想起陷阱,当即轻手轻脚起身,没惊动还在浅歇的沈舒晚,拢了拢外衫便轻步出了洞。

雪地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轻响,林野循着昨日的雪径快步走到陷阱旁,一眼便见绊索绷得笔直,雪堆里窝着只白绒绒的野兔,雪团似的一团,红眼睛怯生生眨着,细腿慌慌蹬着,竟与雪地融在一处,瞧着格外可爱。她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利落解了绊索,指尖扣着野兔后颈轻轻拎起,掂着分量忍不住弯了眉。

林野拎着兔子往回赶,指尖还沾着雪霜的凉意,刚走到洞口,便见雪地里立着数道熟悉的身影。阿猛一眼瞧见她,当即大步迎上来,躬身行礼时声音难掩急切,目光直往洞内瞟:“姑爷!您可算让属下寻着了!小姐呢?小姐她是否安好?可有受伤?”

“舒晚在洞内歇着,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伤着。”林野侧身让开洞口,话音刚落,阿猛便带着护院快步进洞,见沈舒晚靠在石角,忙齐齐躬身:“小姐!”

沈舒晚缓缓抬眸,轻轻颔首:“辛苦诸位了。”护院们不敢多言,忙收拾起洞内仅有的零碎,又取来备好的厚氅,小心扶着沈舒晚出洞。林野见随行的小厮候在洞外,便将拎着的野兔递过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养着,喂些菜叶杂粮,等养肥了再吃。”小厮忙躬身应下,小心接了野兔退到一旁。林野这才紧随沈舒晚身侧,替她挡着雪地上的冰碴,又时不时扶上一把,生怕她踩着滑处。

府里的马车早已停在崖下平坡,青毡铺地,炭盆燃着银丝炭,暖烘烘的。两人落座后,马车轱辘碾过融雪的路面,缓缓往沈府行去。一路上车行甚缓,待驶入沈府大门,已是夜色沉沉。府内灯笼高挂,下人们早已候在阶前,沈老爷子闻讯扶着拐杖出来,见两人虽面色苍白、衣衫微乱却无大碍,便松了口气,只叮嘱两句好生歇息,便让下人引着二人回院落。

林野回了西跨院,下人早已备妥滚烫的沐浴水,水汽氤氲间,洗去一身风雪与疲惫。

另一边,芷兰院内,同样备好了温热的浴汤,沈舒晚褪去沾了雪渍的衣衫,入了浴桶,暖意漫过周身,驱散了连日的寒意。

沐浴完毕,下人替她拭干长发,换了身松快的素白寝衣,连日奔波惊悸的疲惫,此刻才尽数涌上来,眉峰不自觉地轻蹙着,连抬手的力道都轻了。

静坐片刻,心头便掠过一丝沉郁,可终究抵不过那份惦念——她的身份特殊,府里的婆子小厮上药总归不妥。

思忖间,沈舒晚抬手摒退了下人,带上药,随手提了盏小巧的羊角灯,指尖捏着微凉的灯柄,缓步走出芷兰院。夜色沉沉,府里的灯笼在廊下摇着暖黄的光,青砖地上凝着未消的残雪,踩上去轻响细碎。

孤影被灯影拉得颀长,落在雪地上,一路往西跨院的方向去。夜风吹过衣摆,带着冬日的寒,羊角灯的光晃悠悠的,映着她微垂的眉眼,倦意里裹着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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