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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庭心折(第1页)

夜沉如水,沈府静得只剩檐角风过的轻响,廊下灯笼的暖光凝在阶前残雪上,晕开浅浅一团影,寒气裹着夜的静,漫过院宇。

林野靠在榻上,刚抿了两口温酒驱寒,她抬手解了外衫,刚要捻起金疮药粉,院门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门帘轻掀,沈舒晚立在了光影里。

她端着描金漆盘,盘里摆着棉帕、细布与新的药瓶,羊角灯的暖光落在素白寝衣上,清冷依旧,眉宇间却凝着未散的倦意,目光扫过榻边的酒盏,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林野见她来,眼底倏地亮了,撑着想起身,肩头牵扯的疼让她微顿一下:“舒晚,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该早点休息的。”

沈舒晚缓步走到榻前,将漆盘搁在小几上,取过棉帕蘸了温水递过去,声音淡却沉:“擦净。”林野忙双手接过,低头细细擦着伤口周边,抬眼时撞进她清冷的目光,乖乖坐直了身子,不敢吭声。

指腹揉开药粉敷上肩头,微凉的触感让林野轻颤了一下,却只是抿着唇,定定看着沈舒晚垂着的眉眼。她指尖动作不停,倦意漫在眉梢,忽然开口:“这寒症,可有解方?”

林野愣了愣,眉眼轻轻耷拉下来,指尖轻抠着榻沿,声音软绵:“暂时没有,唯有温酒能稍缓些。”

沈舒晚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微显苍白的脸,又问:“你这身份,又该如何正经看大夫?”

这话戳中了难处,林野头微微低了点,却还是老实答:“还没想好,总不能露了破绽。”

敷药的动作顿了顿,沈舒晚的声音轻了几分,藏着不易察的惦念:“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就肩头腰侧疼,别处倒还好。”林野抬眼,眼巴巴望着她,眼底藏着点无措的软意。

沈舒晚没再接话,取过细布一圈圈缠裹肩头,动作利落妥帖,布边压得齐整,最后打了个小巧的结,不松不紧刚合宜。她收拾漆盘时,垂眸看了眼林野耷拉着的眉眼:“少动,好好养伤,到时候我找个靠谱大夫,替你看看。”

这话落进耳里,林野眸子里先掠过一丝怔忪,随即漫开清晰的暖意——她怎会不懂,若非心里记挂,沈舒晚怎会深夜冒寒踏雪送药,还将她的寒症放在心上。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又裹着忐忑:“舒晚,我知道我这身份,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你能接受我吗?”

话音落,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盆火星噼啪的轻响。沈舒晚收拾漆盘的手猛地一顿,抬眸时,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与气急,心口骤然一阵闷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唇瓣颤抖着吐出一句冰冷的拒绝:“我……我怎能接受……”

话未说完,眼前便阵阵发黑,身子一软,直直往旁侧倒去。

“舒晚!”林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探身伸手,一把揽住她软下去的身子,不敢耽搁,抱着她起身,脚步踉跄地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扬声急喊:“春桃!春桃!”声音里裹着难掩的颤意,满心的惊慌压过了周身所有的不适。

夜色里,她的身影匆匆,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人,往芷兰院赶,林野轻轻将沈舒晚放在榻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都在发抖,又急声对着闻声赶来的春桃吼道:“快!快去请大夫!舒晚晕过去了!快去!”

春桃见此情景,应声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林野则守在榻边,攥着沈舒晚冰凉的手,俯身低声唤着:“舒晚?舒晚?你醒醒……”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满心满眼,只剩榻上人事不知的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春桃便领着大夫匆匆赶来,林野忙侧身让开,指尖还揪着心,连声音都发颤:“大夫,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大夫颔首,快步走到榻前,搭上沈舒晚的腕脉,指尖轻搭片刻,又翻了翻她的眼睑,神色渐渐舒缓。林野盯着大夫的神情,心悬在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心口的慌闷漫得浑身发沉。

半晌,大夫收回手,对着林野拱了拱手:“公子放心,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心中郁结许久,忧思过度,加上身子虚空,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只需安心静养几日,莫要再让夫人思虑过重、劳心费神,便无大碍。”

林野悬着的心猛地落地,却又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悲戚狠狠裹住,喉间像堵了团棉絮,只哑着气问:“那需用何药?”

“老夫开几副安神顺气的汤药,每日煎服两次,再配些凝神的丸药,静养几日便能好转。”大夫说着,取过纸笔铺在案上,提笔快速写下方子,递给春桃,“按方抓药,切记慢火煎透。”

春桃忙接过方子应声退下,屋内只剩林野与榻上的沈舒晚,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寒夜的凉意漫进屋里,裹得人心头发冷。

林野缓步走到榻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坐在榻前,握着沈舒晚的手,那双手凉得像块玉,攥在掌心里,却暖不热,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怎么就这么傻。明明知道她心思重,明明知道她为了自己的身份暗自忧思,刚回来早已身心俱疲,她却偏偏要在这一刻,将自己的心意摊开,生生逼得她气急攻心。

舒晚的关心,从来都藏在清冷的眉眼后。可她呢,只顾着自己的满心欢喜,只顾着想要一个答案,却忘了,她的这份心意,于舒晚而言,从来都不是欢喜,而是沉甸甸的包袱,是进退两难的难堪。

林野将额头轻轻抵在榻沿,眼底的酸涩翻涌成潮,她不求她接受了,不求她回应了,只求她能好好的。哪怕醒来后依旧对她疏离,哪怕从此再不肯对她有半分关心,她都认了。

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

窗外的夜风卷着残雪,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野就这般蹲在榻边,攥着沈舒晚冰凉的手,一夜无眠,满心的悲戚与祈盼,在寒夜里漫开,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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