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宴奕面前,仰头看著他。
“小叔,”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臥室里也要装吗?”
宴奕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点点受伤。
他不敢说,他原本的计划,是无死角监控。
他想知道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偷偷策划逃跑。
可对上她这样的眼神,那些阴暗的念头就显得格外卑劣和丑陋。
“……不了。”他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臥室和浴室不装。”
工人停下脚步,看向他,等待最终的指令。
宴奕避开沈梔的视线,对工人冷声说:“走廊也不用。”
“好的,宴先生。”
工人们很快装好了其他地方的摄像头,调试完毕后便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滯。
那些小小的、亮著微弱红光的“眼睛”,像是无声的提醒,提醒著沈梔她被囚禁的事实。
宴奕的身体是紧绷的,他在等待她的爆发。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爆发,会指责他是个变態、是个疯子的准备。
然而,沈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走回地毯上坐下,捡起那份复杂的图纸,轻声嘟囔了一句:“也好,以后我拼不出来,你上班的时候还能用手机远程指导我一下。”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宴奕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看著她的侧脸,她正专注地研究著图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乖巧得不可思议。
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臟,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抚平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馨香。
“梔梔,”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骂我?
沈梔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图纸,转过身,面对著他。
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和他眸中深藏的、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与恐惧。
她笑了,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小叔,我也在学著爱你呀。”
“爱你的好,也爱你的与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