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奇怪,这么好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要?
腰间的藤蔓不悦地收紧了一瞬。
沈梔立刻读懂了他的情绪。
她知道跟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她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布满纹路的脸颊,然后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一个安抚的,带著討好意味的吻。
果然,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
藤蔓的力道一松,眼中的烦躁也褪去了不少。
她趁机將那枚晶核推开,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依赖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倦:“我困了,想睡觉。”
睡觉?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脑中某根模糊的弦。
他知道,怀里这个小东西很脆弱,需要休息。
男人沉默了片刻,终於不再执著於投餵。
他抱著她,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那些原本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的藤蔓也安分下来,只是將她更紧密地控在怀中,形成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囚笼。
洞內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几点猩红的火星。
黑暗与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
被他身上的热度包裹著,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沈梔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一个粗糙又冰冷的触感,在她的脸颊上,笨拙地、温柔地蹭了一下。
…………
再次醒来时,沈梔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片不同寻常的安静。
那种藤蔓蠕动时细微的摩擦声,那种时刻縈绕在身侧的、带著生命力的冰冷触感,全都消失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顾惩的怀里,身上盖著他的作战服。
但那种被藤蔓死死圈禁的窒息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而安稳的怀抱。
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男人沉睡的轮廓。
沈梔缓缓抬起头。
恰在此时,男人似乎有所察觉,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是一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