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抱著衣服,脸红红地进了卫生间。
等她收拾好出来,任景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著自己的衬衫袖扣。
他见她出来,便很自然地走过来,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温度很高,將她小小的手完全包裹住,带来一种不容拒绝的安心感。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楼下的餐厅里,任明远和周雅兰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长方形的西式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上面摆著精致的早餐,有烤得金黄的吐司片,煎蛋,还有温热的牛奶。
“爸,妈。”任景开口,神色如常。
沈梔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攥了攥他的手,然后才跟著小声地叫人:“爸,妈。”
任明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自己手边的报纸上。
周雅兰则笑吟吟地打量著沈梔。
今天的沈梔,穿著一身清新的碎花裙,头髮用一根简单的发绳鬆鬆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乾净得过分的小脸。
或许是昨晚睡得好,她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红润,那双水润的眼睛里褪去了一些不安,添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整个人像一朵被雨露彻底浇灌过的花,娇艷欲滴。
周雅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才温和地对沈梔招招手。
“快过来坐,站著做什么。等你们半天了,肯定饿了吧。”
她的態度很亲切,没有丝毫豪门婆婆的架子,沈梔心里的紧张稍稍去了一些。
她被任景牵著在餐桌旁坐下,学著他们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吐司。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沉默。
吃完饭,任明远放下报纸,对任景说:“你跟我来书房一趟,香港那边传了份文件过来,你看看。”
“好。”任景应了一声,他鬆开一直牵著沈梔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沈梔点点头。
看著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餐厅里只剩下她和周雅兰两个人,沈梔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瞬间绷紧了。
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坐立难安。
“別这么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周雅兰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沈梔的身边,手里还端著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来,尝尝这个,这是景景特意托人从南方运回来的,很甜。”她將碟子推到沈梔面前。
“谢谢妈。”沈梔小声说。
周雅兰看著她,笑得愈发温柔,“昨天累坏了吧?”
沈梔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雅兰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再逗她,只是拉著她的手,閒聊家常一般问道:“家里都还习惯吗?任景那孩子,性子有时候有点闷,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
这话听起来是为她撑腰,但沈梔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她只是垂著头,乖顺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周雅兰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些她家里的情况,言语间都是恰到好处的关心,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能不动声色地了解到所有她想知道的信息。
沈梔一一作答,只挑著能说的说。
她怯懦的性格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她显得无害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