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重一些。”
贴身嬤嬤了解岑夫人的心思,遂对专门梳髮髻的丫鬟道:“手快一些,就用那套金累丝嵌宝梵文的。”
岑夫人一言不发,眸光直视铜镜,看著光滑的镜面中,丫鬟快速为自己挽发,等挽好发,又有专门的侍女为自己改妆面。
等妆面与髮髻都弄好了,又换了一件如意纹的深青色云鹤纹的褙子。
嬤嬤忍不住小声道:“见那小户之女,何必这般隆重?”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正是要见那小户之女,才要隆重一些,好叫她知道,她如今与我儿的差距。別妄图攀附!”
“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怕是来者不善。”
嬤嬤只能说:“夫人英明!”
……
岑夫人望著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却见她戴著一顶深青色的帷帽,不由皱眉,只觉得自己隆重打扮了一番给了瞎子看,心里有些恼怒,却不好发作。
“何以戴著帷帽?”
周明仪不卑不亢,“明仪幼时不慎损了容貌,总不好嚇到了人。”
岑夫人皱了皱眉,与身边的心腹嬤嬤对视一眼。
嬤嬤使了个眼色,岑夫人摇了摇头,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阿元那孩子看著吊儿郎当,可实际上最是喜好华美之物。
当娘的总不能说儿子爱美色。
只是岑邵元小时候只愿意给美貌的丫鬟抱,但凡腰身粗一些,肤色黑一些的,他见著就哭。
当时岑夫人还笑话这个孩子猴精似的挑人。
如今看来,却是好事。
周家这姑娘,容貌有损。
她原本还愁如何退了这门婚事。
周父在时,曾是岑父的同窗,两人是同一年的进士,周父的名次还胜过岑父不少。
两人颇为投缘,因此互许为儿女亲家。
只是岑父与岑夫人未曾有嫡女,总不好將庶女嫁去周家。
遂將嫡次子与周父的幼女周明仪许下婚约。
谁料周家夫妇运道不好,命短,这一家子眼看著就没落了。
岑父不管这些內宅琐事,岑夫人自然也看不上家道中落的周明仪。
原本去岁周明仪及笄,作为准亲家,岑夫人也该送一些贺礼过去。
在大周,女子及笄后即可正常婚嫁。
岑周两家本就有婚约,只等著周明仪及笄,就正式下聘。
可岑夫人不愿,这事也就耽搁了。
正如明仪所想,岑邵元是男子,他能耽搁得起,可明仪是女子,耽误不起。
岑家只等著明仪等不起,主动来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