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不行,”她轻声细语,“急躁躁的,像没討到肉骨头的……狗。”
谢璟愕然,俊脸却陡然通红。
一种强烈的羞耻与前所未有的刺激狠狠撞上谢璟。
他是储君,乾武帝没有子嗣,等他死了,他就会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此刻却被一个妃嬪,用对待宠物的方式安抚?
羞辱感刚冒出尖,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晦暗的快意淹没。
他身体僵硬,竟忘了动作,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喟嘆。
谢璟成为太子后,向来温润从容,他早就忘了当初在郡王府那个渴望吃饱穿暖,渴望母亲的怀抱和安抚的可怜孩子……
周明仪如今的举动,轻易挑起了他內心深处最初始的渴望。
那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隱秘,就这么被暴露在阳光下。
“这才乖。”她笑了,不是媚笑,而是一种满意的,带著奖赏意味的浅笑。
“想要奖赏,得先坐下,对不对?”
“坐下”两个字,如同惊雷劈入谢璟混沌的脑海。
奇耻大辱!
他猛地惊醒,眼底风暴骤聚,抬手便要攥住那只肆意妄为的手。
“陛下?!”
就在他怒意勃发的剎那,女人忽然浑身剧震,瞳孔缩紧,惊骇欲绝地望向禪房那扇对著后山竹林的小窗。
她的声音不大,却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失真。
谢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冻成冰碴!
父皇?!他怎么会来?!
此地此刻,此情此景……被父皇亲眼目睹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储君之位,乃至性命,顷刻间就会化为齏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推开周明仪,像一头受惊的困兽,视线仓惶四扫。
禪房狭小,唯有一角立著个老旧的红木衣柜,虚掩著门,里面黑洞洞的,似是堆放杂物。
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如同离弦之箭,闪身钻入衣柜,反手轻轻带上门扇,只留下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黑暗中,陈旧木材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著残留的、极淡的佛前供果的甜腻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