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的表情在灯笼的逛下忽明忽暗,明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表情。
他似乎是故意停顿了一下,隨后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轻声戏道,
“可见,贞母妃心里有儿臣。”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放肆!”
周明仪佯装怒意,可美人面色被酒气熏得緋红,嘴里说出来的训斥话语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任何震慑力。
反倒像是撒娇。
谢璟已走到她近前,隔著一臂的距离停住。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衣裙薰染的冷梅香。
谢璟得寸进尺,听了这女子软绵绵的训斥,反倒是浑身的热意都涌了上来。
“贞母妃以为儿臣放肆,殊不知,儿臣是关心贞母妃。”
周明仪眉眼朦朧,仿佛看著谢璟,又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
整个人都有些不稳得摇晃,“哦?是吗?”
谢璟望著没人摇曳生姿的美,眸色幽深,趁机踏进了半步,语气带著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宴未过半便离席,可是见父皇与贵妃公主一家三口觉著碍眼至极?”
“父皇雄韜伟略,可不喜欢,善妒的女子。”
他语调慢悠悠的,目光落在她因酒意微红的脸颊上,眸底带著几分恶意。
周明仪迎上他的视线。
月光与灯影在他眉眼间交错,让那双总是偽装温润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
谢璟如今在她面前可是一点都不掩饰了。
“殿下说笑了。”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缘的刺绣,“只是贪杯了几盏,怕御前失仪,出来醒醒神。”
谢璟自以为把她看透了,她偏不承认。
“哦?”谢璟又往前踏了半步。
这下他们之间只剩下一片月光能安然穿过,“孤倒觉得,贞妃娘娘微醺的模样,比平日里更……”
他顿了顿,目光滑过她水光瀲灩的唇,“更鲜活些。”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將她一缕散发吹到他的袖摆上。
那缕青丝就那样曖昧地搭著,像一道无形的丝线。
“殿下跟出来,”周明仪忽然抬眸,眼里映著廊下摇晃的灯火,亮得惊人,“就为了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谢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他伸出手,动作慢得足以让她避开。
却只是拈起了那缕不听话的髮丝,极轻地,极缓地,將它別回她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孤只是想知道,”他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她颤动的睫毛,“那日在寒山寺,贞妃娘娘为何要欺骗於孤?”
周明仪就知道,这男人骨子里藏著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