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谈谈（第2页）

沈司南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眼底的专注瞬间被暖意取代：“早，许兄。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放下手中的砂纸，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竹屑簌簌落在地上，与阳光中的尘埃共舞。

许祭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那支温润的竹笛，笛身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上面的流云纹在晨光下愈发清晰，眼底闪着明亮的光：“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绫司司商量好了，我们决定留下来过苗年！”

沈司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甚至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语气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真的？你们真的愿意留下来？”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遍。

“当然！”许祭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绫司司比我还兴奋，昨晚翻了一晚上苗年的习俗，从踩花山查到爬坡杆比赛，念叨着一定要亲身体验，还说要多拍些照片记录下来呢。”

沈司南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纹路都透着欢喜，仿佛比自己收到礼物还要开心：“太好了！阿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特别高兴。”他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干劲，“我这就去告诉阿婆，让她提前给你们收拾好隔壁的空房，再给你们做两身合身的苗家衣裳。苗年是我们苗寨最隆重的节日，穿苗家衣裳才够地道，也能更好地融入节日氛围。”

“不用这么麻烦吧？”许祭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带了换洗衣物，不用特意为我们做新衣裳的，太劳烦你和阿婆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沈司南摆摆手，语气笃定而真诚，“阿婆的针线活是寨里最好的，做的苗装又好看又舒服，用的都是自家染的靛蓝布，绣着缠枝莲的纹样，穿在身上透气又体面。”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苗年的拦门酒、长桌宴这些重要场合，大家都会穿传统苗装，你们穿着苗装去，寨里的人会更把你们当自家人，也能感受到最纯正的节日氛围。”

许祭见他态度坚决，眼神里满是真诚，便不再推辞，笑着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和阿婆了，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跟我客气什么。”沈司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真诚的暖意，“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要是没事，就跟着我体验体验苗寨的日常。我可以带你们去后山采蓝草，看看蜡染的制作过程，还能教你们简单的竹编手艺，比如编个小竹篮、竹哨，让你们多了解了解我们苗家的传统文化。”

“好啊！”许祭欣然应允，眼睛里满是期待，“我正想多学学这些传统手艺呢，之前看你做竹笛，就觉得特别有意思，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匠心。”

沈司南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许祭手中的竹笛上，眼神里满是珍视：“既然决定留下来，那这支竹笛正好能派上用场。苗年的时候，寨里的芦笙队会在晒谷场一起演奏，我教你吹几首苗寨的民谣，比如《苗岭的早晨》《迎客调》，到时候我们一起加入，和大家一起载歌载舞，肯定很热闹。”

“真的吗？那太好了！”许祭眼睛一亮，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沈司南的热情款待，这下正好有了机会，“我对乐器不算精通，但一定会好好学，争取不拖你后腿。”

“放心吧，这些民谣的旋律都很简单，容易上手。”沈司南笑着安慰道，“我教你识谱，再带着你多练习几遍，很快就能学会。”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绫司司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的语气：“沈先生，早啊！许祭，你跟司南说好了吗？”

循声望去，只见绫司司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快步走了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用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雀跃，竹篮里还放着两个刚从寄宿阿嫂家拿来的糯米团，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说了，司南正为我们高兴呢。”许祭笑着说道，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沈司南看向绫司司，笑着点头，语气真诚：“绫姑娘，欢迎你们留下来过苗年。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带你们好好体验苗寨的生活，教你们做苗家美食、学传统手艺，保证让你们过一个难忘又地道的苗年。”

“太谢谢沈先生了！”绫司司兴奋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刚才在路上还看到阿婆在院子里做粑粑，糯米的香气飘得老远，闻着可香了。”

“那是苗年要吃的糯米粑粑，”沈司南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对节日的憧憬，“接下来这段时间，寨里的人都会忙着准备年货，做酸汤、腌腊肉、打粑粑、酿米酒，家家户户都会飘出香味。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帮忙，亲手体验这些美食的制作过程，感受苗家的年味。”

“好呀好呀！”绫司司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向往，“我之前就想试试做粑粑，看电视里说要反复捶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做，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教教我。”

“不难，很容易上手的，我教你。”沈司南笑着说道，语气温和而有耐心，“等会儿忙完这里的活，我就带你们去阿婆家，正好她今天要打粑粑，你们可以跟着学学，顺便尝尝刚出锅的热粑粑，沾着黄豆粉吃，味道特别好。”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竹料，又说道：“我这部分打磨工作也差不多了，再用细砂纸再过一遍就好，你们稍微等我几分钟。”

许祭和绫司司点点头，在一旁的竹凳上坐下。竹棚里弥漫着浓郁的竹香，夹杂着新鲜的木屑味，阳光透过竹条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许祭拿起桌上的一段边角竹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感受着竹料的温润与坚韧，心里对沈司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绫司司则好奇地打量着棚内的工具，刨子、凿子、刻刀整齐排列，每一件都被擦拭得发亮，能看出主人对它们的爱惜。

没过几分钟，沈司南便完成了手中的活计，将工具一一归位，又仔细地将竹料码放整齐。“好了，我们走吧。”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阿婆家离这里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

三人并肩走出竹棚，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明媚地洒在苗寨的每一个角落。青石板路上，村民们来来往往，有的背着竹篮去山上采草药，有的提着水桶去溪边挑水，有的在廊下整理刚染好的蜡染布，靛蓝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沿途的竹编篱笆上，牵牛花悄然绽放，粉紫色的花朵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娇艳，偶尔有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沈司南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苗年的准备工作：“苗年之前，家家户户都会把房子打扫干净，用新鲜的艾草熏屋，驱邪避灾。女人们会忙着做酸汤，我们苗家的酸汤要发酵好几个月，越陈越香，用来煮鱼、煮菜都特别美味。男人们则会去山上砍柴火，准备过年期间取暖和做饭用，还要把寨门装点得红彤彤的，挂起红灯笼和苗家剪纸。”

“听起来就好热闹啊！”绫司司感叹道，“那祭祖仪式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很隆重？”

“嗯，非常隆重。”沈司南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庄重，“祭祖仪式会在苗年的前一天举行，整个寨子的人都会聚集在祠堂前，老人们会带着年轻人祭拜祖先，献上糯米饭、腊肉、米酒等祭品，祈求祖先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人平安。仪式结束后，大家还会一起唱祭祖歌，跳苗家舞，气氛特别庄重又热闹。”

许祭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那爬坡杆比赛和踩花山，是不是也很有看头？”

“当然！”沈司南眼里闪着光，“爬坡杆比赛会在大年初二举行，杆身有三丈高，打磨得光滑无比，还会涂一层桐油，选手要手脚并用往上爬，既要有力气，又要有技巧，还要有胆量。赢了的人能得到阿婆们亲手绣的苗锦帕子，那可是最珍贵的奖励，比任何贵重的东西都难得。踩花山则更热闹，大家会穿上最漂亮的苗装，姑娘们的银饰叮当响，小伙子们会展示自己的才艺，射箭、摔跤、对歌，要是对上眼了，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呢。”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阿婆家门口。院子里飘出浓郁的糯米香气，阿婆正坐在竹凳上，用木槌捶打着石臼里的糯米，动作娴熟而有力。看到沈司南带着许祭和绫司司过来，阿婆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司南，许先生，绫姑娘，你们来啦！快进来坐。”

“阿婆，我们来跟您学做糯米粑粑。”沈司南笑着说道，“许兄和绫姑娘决定留下来过苗年了，我带他们来体验体验。”

阿婆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许祭和绫司司的手，语气格外欢喜：“真的呀？那可太好了！留下来好，留下来好，苗年人多热闹，我给你们做最好看的苗装，让你们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阿婆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却让人感觉格外踏实。绫司司看着石臼里软糯的糯米，跃跃欲试地说道：“阿婆，我来试试捶粑粑吧。”

“好呀，来，我教你。”阿婆笑着点头，将木槌递给她，“捶粑粑要用力均匀，顺着一个方向捶，把糯米捶得黏黏的、软软的才行。”

绫司司接过木槌，试着捶了几下，一开始力道掌握不好，糯米总是粘在木槌上，沈司南在一旁耐心指导：“下手要快一点，捶下去之后立刻提起来，这样就不容易粘了。”

许祭也在一旁帮忙，将散落的糯米重新拨回石臼里。阳光洒在院子里，温暖而明媚，木槌捶打糯米的咚咚声、阿婆的笑声、三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馨而鲜活的画面。

沈司南看着许祭和绫司司认真学习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个苗年因为有了这两位朋友的加入，一定会更加热闹难忘。而许祭和绫司司看着眼前淳朴热情的阿婆和沈司南，感受着苗寨浓浓的烟火气与人情味，心里满是暖意与期待。他们知道，这段临时决定的停留，将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而这个苗年，也一定会充满欢乐与感动，让他们永远铭记这份来自苗寨的真诚与温暖。

阳光渐渐升高，将整个院子染成暖金色，糯米的香气愈发浓郁，弥漫在苗寨的空气中，预示着一个热闹而喜庆的苗年，即将到来。

糯米捶打的咚咚声混着爽朗的笑声，在阿婆的小院里久久回荡。刚从石臼里捶好的糯米粑粑冒着氤氲热气，米香裹着金黄黄豆粉的甜香，漫过竹编篱笆，飘向寨里的青石板路。沈司南正拿着干净的粗布，帮绫司司擦掉指尖沾着的糯米黏团，动作轻柔，语气带着耐心：“下次捶的时候慢一点，糯米就不会粘得满手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