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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第3页）

绫司司吐了吐舌头，指尖还残留着糯米的温热触感：“这活看着简单，没想到还挺考验力道的。”她刚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像春日里跳跃的溪流，伴着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女声，穿透了院子里的热闹：“司南阿哥，你在家吗？阿娘让我来寻你！”

话音未落，竹编的院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水绿色苗装的姑娘快步走了进来。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长辫，垂在肩头，发梢系着两朵小巧的粉色绒球，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的苗装绣着细密的梨花纹样，针脚工整，水绿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缀着精致的银饰，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走路时银饰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像山间的泉水滴落磐石。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眼弯弯，眼角带着天然的笑意，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眼睛明亮如星，透着活泼与灵动。她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石臼旁的沈司南，刚要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他身边的许祭和绫司司，脚步顿时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随即又漾开爽朗的笑容，看向沈司南，声音甜润：“司南阿哥，我是梨春梦呀，阿娘让我来问问你，苗年芦笙队的排练，你明天有空参加吗？队长都问好几次了。”

沈司南抬起头，看到来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熟络的笑容，停下手中的动作：“春梦，来了。”他侧身让出位置，抬手向许祭和绫司司介绍道，“这位是梨春梦，咱们寨里芦笙队的主唱，不仅唱歌好听，竹编手艺也是寨里年轻人里数一数二的，阿婆都常夸她心灵手巧。”

接着，他又转向梨春梦，语气自然地介绍许祭和绫司司：“春梦，这两位是许祭和绫司司，他们是来苗寨旅行的朋友，觉得咱们苗寨好，已经决定留下来过苗年了。”

梨春梦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对着许祭和绫司司颔首问好，声音清脆悦耳：“许祭哥，绫司司姑娘，你们好呀！欢迎你们来苗寨，还愿意留下来过苗年，我们寨里一定会更热闹的！”她的目光落在许祭手中还没吃完的糯米粑粑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俏皮，笑着打趣道，“看你们吃得这么香，肯定是在尝阿婆做的糯米粑粑吧？我每次来阿婆家，都要蹭上好几个，阿婆做的粑粑，是寨里最好吃的！”

许祭看着眼前这位活泼爽朗的苗家姑娘，心里生出几分好感，笑着点头回应：“春梦姑娘，久仰大名。司南刚跟我们说起苗年的芦笙队，说你们的表演特别精彩，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主唱了，真是幸会。”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糯米粑粑，笑着补充道，“阿婆的糯米粑粑确实名不虚传，刚出锅的又软又甜，裹上黄豆粉，味道绝了。”

绫司司早就被梨春梦身上的苗装吸引了，此刻更是忍不住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衣服上的刺绣和银饰，语气里满是赞叹：“春梦姑娘，你的衣服也太好看了吧！这梨花刺绣好精致，银饰也特别亮眼，是阿娘特意给你做的吗？”

“是呀！”梨春梦抬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银簪，簪子上也刻着小小的梨花图案，笑容更甜了，“这是去年苗年的时候，阿娘花了半个月时间特意给我做的。我名字里有个‘梨’字，阿娘就给我绣了梨花，说希望我像梨花一样干净漂亮。”她说话时，眼角的梨涡浅浅浮现，透着几分娇憨。

说完，她又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沈司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催促：“司南阿哥，明天的芦笙排练你可一定要来呀！今年苗年有许祭哥和绫司司姑娘这两位客人，我们得好好表现，让他们听听咱们苗寨最地道的芦笙歌，看看咱们苗家儿女的风采。”

沈司南笑着点头应允，语气笃定：“放心吧，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祭，眼神里带着几分提议，“许祭也会吹竹笛，技艺不错，到时候让他跟着一起排练，说不定能给芦笙队添个新音色，让表演更丰富些。”

“真的吗？”梨春梦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喜地看向许祭，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许祭哥，你还会吹竹笛呀？太好了！我们芦笙队以前从来没试过加竹笛伴奏呢，肯定会很特别，很有意思！”她性子爽朗直接，说话时带着满满的热情，“明天排练在晒谷场，一早辰时就开始，你可一定要来呀，我还想早点听听你的笛音，看看和我们的芦笙合不合拍呢。”

许祭没想到沈司南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好啊，能和芦笙队一起排练，我也很期待。不过我对苗寨的民谣不算熟悉，到时候还得麻烦春梦姑娘和司南多指教。”

“不麻烦不麻烦！”梨春梦连忙摆手，笑容灿烂，“许祭哥太客气了，大家一起切磋嘛。而且你是客人，我们理应多照顾你。明天我把咱们要排练的曲子谱子给你带一份，都是简单好记的旋律，你肯定一学就会。”

绫司司看着三人聊得热络，也忍不住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地说道：“春梦姑娘，明天我能不能也去看你们排练呀？我想拍点视频和照片，记录一下苗年之前的准备过程，以后想起来也是一段珍贵的回忆。”

“当然可以呀！”梨春梦一口答应，语气格外爽快，“欢迎你来！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介绍寨里芦笙队的其他朋友，他们都特别热情。而且排练的时候肯定很热闹，你拍出来的视频和照片也一定会很好看。”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挎着的小巧竹篮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竹编挂件，递到绫司司面前，“对了，这个送给你，绫司司姑娘。这是我昨天晚上闲着没事编的梨花挂件，用的是后山的浅绿竹丝，还缀了颗小红珠子，希望你喜欢。”

绫司司低头一看，只见那竹编挂件小巧玲珑，梨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编得栩栩如生，红珠子点缀在花蕊处，格外亮眼，透着一股质朴又精巧的美感。她惊喜地接过挂件，指尖触到竹丝的温润触感，心里满是感动：“哇，太漂亮了！春梦姑娘，谢谢你，我特别喜欢！这手艺也太巧了吧，编得这么逼真。”

“喜欢就好！”梨春梦笑得更开心了，脸颊的梨涡更深了，“你要是喜欢，等我有空，还能教你编简单的竹编，比如小篮子、小蝴蝶什么的，很容易学的。”

阿婆端着一盘刚蒸好的腊肉从屋里走出来，腊肉色泽金黄，肥瘦相间，散发着浓郁的肉香，看到梨春梦，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春梦这孩子，一来就热闹多了。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刚蒸好的腊肉，还热着呢，尝尝鲜。”

“谢谢阿婆！”梨春梦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拉过一张竹凳坐下，拿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婆做的腊肉还是这么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比我阿娘做的还好吃！”

阿婆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你这孩子，就会嘴甜。喜欢就多吃点，盘子里还有很多。”

沈司南看着梨春梦吃得香甜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阿娘做的腊肉也很好吃，就是你嘴挑。”

“才不是呢！”梨春梦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腊肉，含糊地反驳道，“阿婆做的就是最好吃的！司南阿哥你就是偏心阿婆。”

院子里的气氛愈发热烈融洽，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梨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人的身上，暖融融的。梨春梦叽叽喳喳地说着寨里准备苗年的趣事，从各家各户晒腊肉、做酸汤的盛况，说到姑娘们聚在一起绣苗装、比手艺的场景，还有小伙子们忙着砍柴火、搭戏台的热闹，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你们都不知道，”梨春梦放下手中的腊肉，拿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昨天我去寨口的染坊，看到阿珠婶她们正在染布，好多匹靛蓝的布料挂在绳子上，风一吹，像一片蓝色的云，可好看了！还有阿莲她们，已经开始绣苗年要穿的盛装了，银饰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苗年那天好好展示一番呢。”

她又说起小伙子们的趣事：“还有阿虎他们，昨天去后山砍柴火，回来的时候还扛了一只山鸡，说是要给芦笙队排练的时候加餐。结果被阿爹骂了一顿，说山鸡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最后把山鸡放了，还被罚去给寨里的果树浇水呢。”

许祭和绫司司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梨春梦生动的描述逗得哈哈大笑。他们从梨春梦的话语里，感受到了苗寨即将到来的苗年的热闹与喜庆，也感受到了苗寨人淳朴乐观的生活态度。

许祭看着眼前这位活泼爽朗、热情好客的苗家姑娘，心里不禁感叹，苗寨的山水不仅养育了沈司南这样沉稳内敛、坚守匠心的匠人，也养育了梨春梦这样灵动活泼、热爱生活的姑娘。正是这些性格各异却同样淳朴善良的人们，让苗寨充满了烟火气与人情味。

沈司南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看着梨春梦和许祭、绫司司聊得投机，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许祭和绫司司能够认识春梦这样的朋友，在苗寨的日子会更加热闹有趣，也能更好地融入苗寨的生活。

阿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年轻人聊天，眼神里满是慈爱。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温暖。院子里，糯米的甜香、腊肉的咸香、花生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伴着几人的笑声和银饰的叮当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鲜活的苗寨生活画卷。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阳光的颜色也变得柔和起来，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梨春梦想起阿娘交代的事情，还有芦笙队要准备的排练道具，便起身说道：“司南阿哥，许祭哥，绫司司姑娘，阿婆，我得先回去了。阿娘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明天一早我在晒谷场等你们，可别迟到呀！”

“放心吧，我们一定准时到。”沈司南、许祭和绫司司齐声应道。

阿婆也笑着说道：“路上慢点走，注意安全。有空常来阿婆家玩。”

“知道啦，谢谢阿婆！”梨春梦挥了挥手，提着自己的小竹篮，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子，银饰的叮当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的方向。

看着梨春梦的背影消失，绫司司忍不住说道：“春梦姑娘真可爱，性格也太好了吧！活泼又热情，还这么心灵手巧，我真喜欢她。”

沈司南笑着点头：“春梦从小就很活泼，是寨里的开心果，大家都很喜欢她。她的竹编手艺确实好，是跟着她阿娘学的，学了好几年，现在已经能编很多复杂的花样了。”

阿婆也补充道：“春梦这孩子，不仅手巧，心地也善良。寨里的小朋友都喜欢围着她转，她经常给孩子们编小玩具，还教她们唱苗歌。”

许祭看着手中的竹笛，想起明天的芦笙排练，心里满是期待：“明天能和芦笙队一起排练，还有春梦姑娘这样的主唱，一定会很有意思。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争取不拖大家的后腿。”

“不用太紧张，”沈司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苗寨的民谣都很淳朴，旋律也简单，主要是图个热闹开心。到时候我带你一起练，很快就能上手。”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将苗寨的吊脚楼、青石板路和竹编篱笆都染成了暖红色。小院里的香气依旧浓郁，几人的心情也像这夕阳一样温暖而明媚。许祭和绫司司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愈发庆幸当初决定留下来过苗年的决定。他们知道，这段在苗寨的时光，因为有了沈司南、阿婆和梨春梦这样热情淳朴的朋友，一定会变得格外难忘，而这个即将到来的苗年，也一定会充满欢乐、温暖与感动，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