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川的高铁穿破晨雾,一路向南。车窗玻璃上倒映着沈司南的侧脸,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外面套着许祭带来的浅灰色外套,手里没有攥着祭笛,而是捏着一串萤石手链——那是许祭在出发前连夜编好的,链身的萤石泛着淡淡的蓝光,和他眼底的微光相映。
绫司司坐在他们对面,指尖飞快地刷着手机,嘴里还念念有词:“李诺言说她已经在成都东站的出站口等我们了,还说带了超级好吃的蛋烘糕,有甜口的芝麻花生,还有咸口的火腿肉松,保证司南喜欢。”
沈司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里,有金黄的油菜花田,有错落的青瓦白墙,和苗寨的萤石溪、梨花园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陌生的鲜活。
许祭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捏着手链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沈司南轻轻点了点头,回握住许祭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那份疏离,正在被一点点融化。
两个小时后,高铁缓缓驶入成都东站。
出站口的人潮熙熙攘攘,绫司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举着“沈司南许祭绫司司”牌子的女孩。李诺言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远远地就朝着他们挥手:“司南!许祭!绫司司!这里!”
沈司南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往许祭身后躲了躲。许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去吧,她是来接我们的。”
李诺言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先是给了绫司司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沈司南,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却没有丝毫的唐突:“司南,欢迎你来四川!一路辛苦啦!”
她说着,将保温袋递到沈司南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这是我早上特意去买的蛋烘糕,还是热的呢!你尝尝?甜的咸的都有,你可以先试试甜口的,不腻。”
沈司南抬起头,对上李诺言那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对“苗寨祭祀沈司南”的敬畏,也没有对“软糯宝贝阿怨”的怜惜,只有对一个新朋友的热情与欢迎。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接过了保温袋。指尖触碰到袋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传来。他打开袋子,里面躺着两个圆滚滚的蛋烘糕,一个散发着芝麻的香甜,一个带着火腿的咸香。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李诺言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说道:“不客气不客气!你喜欢就好!对了,我已经订好了民宿,就在宽窄巷子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我们先去放行李,然后我带你们去吃火锅!微辣的!绝对不会辣到你!”
绫司司在一旁附和道:“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四川火锅了!”
许祭看着沈司南手里的蛋烘糕,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听你的。”
一行人走出高铁站,坐上了李诺言提前叫好的车。车子缓缓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路边的小店挂着红灯笼,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带着川味的吆喝声,一切都充满了烟火气。
沈司南坐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他看到宽窄巷子的青砖黛瓦,看到锦里的飞檐翘角,看到春熙路的人来人往,眼底的好奇越来越浓。
李诺言坐在他身边,一边给他介绍沿途的风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当她看到沈司南的目光落在一只趴在树上的熊猫玩偶上时,立刻说道:“司南,你喜欢熊猫吗?我们明天就去熊猫基地!那里有好多圆滚滚的熊猫,有的在吃竹子,有的在爬树,还有的在睡觉,超级可爱!”
沈司南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清晰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沈司南的肃穆,也没有阿怨的懵懂,只有属于他自己的,纯粹的欢喜。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车子很快就到了民宿。那是一栋带着小院的青瓦小楼,院子里种着满架的三角梅,开得热烈而绚烂。房间里的布置温馨而舒适,窗外就是宽窄巷子的青石板路,偶尔能听到游客的欢声笑语。
放好行李后,李诺言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店里的装修古色古香,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汤翻滚,香气四溢,却没有想象中的辛辣。
李诺言熟练地帮他们涮着毛肚和鸭肠,一边涮一边介绍:“这个毛肚要七上八下,这样才脆!鸭肠也是,烫个十秒就可以了!司南,你试试这个嫩牛肉,超级滑嫩!”
沈司南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食材,心里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嫩牛肉,放进嘴里。牛肉的滑嫩混合着锅底的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味道好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许祭看着他吃得开心,也跟着笑了。绫司司和李诺言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偶尔还会给沈司南夹一些他喜欢吃的菜。
一顿火锅吃下来,沈司南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眼底的疏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
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宽窄巷子的红灯笼全都亮了起来,像一串串落在人间的星星。游客们来来往往,手里拿着各种小吃,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李诺言带着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这里是宽窄巷子,宽巷子里有很多老成都的院落,窄巷子里则是各种特色小店。前面还有一家卖熊猫周边的店,司南,我们去看看?”
沈司南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在熊猫周边店里,沈司南一眼就看中了一个抱着竹子的熊猫玩偶。那玩偶圆滚滚的,眼睛大大的,和李诺言发来的图片上的熊猫一模一样。
李诺言立刻看出了他的喜欢,笑着说道:“司南,喜欢就买下来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沈司南刚想拒绝,许祭却已经掏出了钱包:“我来买。”
他将熊猫玩偶递给沈司南,声音温柔:“喜欢就拿着。”
沈司南抱着熊猫玩偶,感受着它柔软的触感,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逛到深夜才回到民宿。
沈司南坐在窗边,怀里抱着熊猫玩偶,手里捏着萤石手链。窗外的红灯笼还在亮着,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许祭走到他身边,轻轻坐在他的身侧:“今天开心吗?”
沈司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开心。”